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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是个疯子

2026年1月19日 10:56

前几天在整理写博客以来的文字,涵盖了从大学至今的内容,因为电脑丢失过一次,所以高中以前的内容都不复存在。现在整理下来的内容,居然有 300 万字左右。


我一直深受一句话的影响,是一位美国《作家文摘》的编辑写下的一句话:“一位作者的立身之本并不是技巧,而是他写作的意愿和欲望。”以至于别人在问起我为什么要写作时,我只能用一句无奈于无法通过技巧获得成功的、但是又高度浓缩了意愿和欲望的结论回答道:“我喜欢写。”

我以前管理过一个“写作互助督促小组”。一开始是在豆瓣上集结了一群笔耕不辍的创作者,群的要求只有一个:我们只督促更新,不互相评价彼此发出来的文章,如果要互动请去作者的豆瓣。

那个时候我正在进行五百日写作计划,所以我每天都在发更新。一开始大家还饶有兴致地参与其中,渐渐地陪我日更的人越来越少,再后来人来人往,开始觉得我的每日更新是一种“压力”,最后他们都非常统一地在我发布更新之后,用“疯子”刷屏。再后来有新人加入时,我也会以“疯子”自我介绍。直到这个群包括我再也没有人发布过更新,我就解散了小组,解散时只剩下7个人,但也都搁笔好几年了。

当我开始决定要学习写剧本的时候,期间保留联系的朋友还半开玩笑地诅咒般告诫我:“我有个朋友也是写剧本的,把自己写猝死了。”这倒让我串联起一个小时候没看懂的剧情:

在宫崎骏的动画《侧耳倾听》里,当雫得知自己的小男友天泽圣司要去意大利学习手作小提琴时,她顿生的痛苦不是与情人分离,而是自己浑浑噩噩地过着国中的日子,却还没有找到自己值得一生追求的事情。看到小男友这么努力,雫也努力地开始想要创作一部小说。在写作的过程中,她经历了所有创作者都会经历的痛苦:不自信地永远在准备、灵感枯竭的自怜、对小说构思的自恋、让剧情晕染到现实的自我表演……直到她在图书馆翻开一页书,看到了一个在监狱里依旧做着小提琴的工匠,他借着牢房窗口投射的光,在一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过完自己的一生,但手中的小提琴是他孑然一生的追求——那可能是天泽圣司的结局,也是自己想要一生追求写作的结局。


我还不至于是匠人,但我可能是一个合格的疯子。

就算如此,我也很难用常识来解释自己的坚持,哪怕是 300 万字的结果,也很难证明意愿和欲望这件事。它就像是小时候在沙坑里堆砌的城堡一样,我如果不推倒它,也总有人会去推倒它,也总有一场雨会让它夷为平地,甚至还会有死对头的小男孩为了不让我玩沙坑,索性在里面拉屎撒尿。

这两天收到一枚“苹果”,是因为前几天我发布的文章而获得灵感的朋友,在他的博客引发的思考——《我为什么写博客》,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给自己”。

我无法证明“给自己”的欲望,人们也无法理解“给自己”的意义,他们互相都无法覆盖对方的“正确答案”,而这个对抗的狭缝,就是写作的乐趣。就像一个女人哭,不是什么大事,甚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论,但这个哭泣的女人脸上沾满了鲜血,手上还拿着一把正在滴血的刀时,那么人人都是莎士比亚!

然后呢,没有然后,因为那个女人在现实里早就被抓了,而在小说里正在经历怎样的故事,至少得想把她写下来,而不是“我想到的比你更精彩”。

也是这个狭缝,就是自己这个疯子的乐趣。


值得自我反驳的点:

  • 300 万字并不能证明「疯」,只能证明我更加适应孤独;坚持并不是一件高尚的时,而是赋予写作的浪漫标签;
  • 写作互助督促小组并不是一个通过“别人无法坚持”,从而证明自己是“正确”的途径,只是人们发现这条路径不值得继续投入;
  • 比起“为什么要写?”不如追问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停下来,我会失去什么?”

为什么我更愿意劝人放弃

2025年12月23日 15:55

坚持就是胜利,已经太深入人心;放弃是一种高阶决策能力,还没被普遍认识。另外还有个私人原因,我在很多场合中被人当作应该坚持的示例,「她不也是坚持了多年才/要学她那样坚持下去」……甚至直到现在,我还经常在社交平台收到周边城市同行的一些抱团取暖的私信。然而事实是,我!从来!没有!刻意坚持!我甚至很讨厌「坚持」这个词,坚持本身毫无价值,仅有在正确的方向上持续投入,才能让自己的生命充盈;我随时都可以,也可能,因为要体验不同的人生而关闭咖啡馆。

鉴于我已经年长到说话就会被认为是说教的年纪,希望自己以后不再多提类似话题。毕竟也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这一次就好好阐释一下自己的观点。

什么是正确的方向呢?我们都很熟悉挖金矿或者烧开水的例子,人们之所以「坚持」,就是因为认定了再坚持挖一米,或者再加热一度,量变就会产生质变。金矿触手可及,沸腾马上发生。但是前提是,金矿在东,不是朝西挖,水在壶里,加热的不是壶把儿……盲目坚持的人,宁可狡辩说,地球是圆的就算往西挖也能挖到东边的矿,也不愿意停下来思考。所以我才觉得,放弃是一种更高阶的能力——保持原来的路径很简单,停下来思考并做出改变则很难。

其实不需要上帝视角,只需要动态评估反馈:土层质地有没有变化?水没沸腾但是不是已经水汽蒸腾?如果没有,即便不是死胡同,也与之无异。说得具体一点,思考自己在做的事情是否是开创性的,如果不是,就总结前人在达成目标之前的历程,核对在自己的坚持当中,是否也看到了这些历程的复现?如果没有,很可能就是方向错了,进了死胡同,换个方向,比沿着惯性前行更好。

人们很愿意相信自己在做的事情就是开创性的、独一无二的。即便如此,也有其他工具可用:逻辑。拿我们咖啡行业来说,基本逻辑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喝某店出品的咖啡,这家店才能存活。坚持有没有带来「越来越多的人」;坚持有没有让喝咖啡的人更认可「某店出品」;坚持有没有给自身带来容纳更多人的硬件提升能力。或者说运用逻辑分析一下,被更多人认可,在自己所处的具体情况中,是靠坚持能实现的吗?坚持,是达成目标的充分条件吗?

很多在坚持这件事上表现得很自负的人,其实在我看来同时也在展示着自己的自卑。对自己的机会成本评估得过于低了。原本可以用于创造更精彩人生的,宝贵的时间和精力,被几乎当作零成本地消耗掉了。这实在让我感觉惋惜,尤其是意识到,这种无意识地自卑表现,来自对承认光阴已经流逝的恐惧,以及,或许可以说是有害的男性气概的产物——这种气概只许成功,挫折和求助都成了一种耻辱。

当然,谁说单纯的消耗不能作为体验人生的一种方式呢?何况我也承认,做自己想做的事本身就算得上正确的方向。不过,我还是觉得经历和分辨是选择的前提,有了这些前提,才能说自己选择了这样的人生。所有那些经历过的,即便没有死磕到底的方向,也会让人变得更丰富,一个能写作、爱唱歌、会剪辑、能编程的咖啡师,和客人们更有话题可聊。相反,盲目的坚持,则是把人导向了封闭和狭隘。坑挖得越深,沉没成本越高,人们越不愿、也无法回头。

但另一方面,许多事只有亲身经历才能看得清。止损这个词的意思,也得真的损过才能体会,即便代价是不可逆的五年甚至十年青春,也别无他法。所以,如果可以提建议的话:在决定坚持某事之前就给自己设定一个期限吧——如果一年内没有做到 xxx 就更换方向。xxx 可以不是固定成果,而是成长迹象。因为当妳不是在重复自己,而是在不断迭代;每一次重复都比上一次哪怕好一点点;并且清楚地知道,现在的坚持是理性的承担,而不是盲目的代价。坚持就有意义。

等到期限到来,对着镜子说出这句话,应该就更能明白放弃是一种怎样的能力。的确很难。如果感觉纠结,可以问问自己,如果能回到一年前,还会开启这个项目吗?如果还是会,给自己多加一点坚持的期限也无妨。对自己诚实,希望籍此能通往无悔的、充盈的人生。

fin.

为什么我更愿意劝人放弃

2025年12月23日 15:55

坚持就是胜利,已经太深入人心;放弃是一种高阶决策能力,还没被普遍认识。另外还有个私人原因,我在很多场合中被人当作应该坚持的示例,「她不也是坚持了多年才/要学她那样坚持下去」……甚至直到现在,我还经常在社交平台收到周边城市同行的一些抱团取暖的私信。然而事实是,我!从来!没有!刻意坚持!我甚至很讨厌「坚持」这个词,坚持本身毫无价值,仅有在正确的方向上持续投入,才能让自己的生命充盈;我随时都可以,也可能,因为要体验不同的人生而关闭咖啡馆。

鉴于我已经年长到说话就会被认为是说教的年纪,希望自己以后不再多提类似话题。毕竟也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这一次就好好阐释一下自己的观点。

什么是正确的方向呢?我们都很熟悉挖金矿或者烧开水的例子,人们之所以「坚持」,就是因为认定了再坚持挖一米,或者再加热一度,量变就会产生质变。金矿触手可及,沸腾马上发生。但是前提是,金矿在东,不是朝西挖,水在壶里,加热的不是壶把儿……盲目坚持的人,宁可狡辩说,地球是圆的就算往西挖也能挖到东边的矿,也不愿意停下来思考。所以我才觉得,放弃是一种更高阶的能力——保持原来的路径很简单,停下来思考并做出改变则很难。

其实不需要上帝视角,只需要动态评估反馈:土层质地有没有变化?水没沸腾但是不是已经水汽蒸腾?如果没有,即便不是死胡同,也与之无异。说得具体一点,思考自己在做的事情是否是开创性的,如果不是,就总结前人在达成目标之前的历程,核对在自己的坚持当中,是否也看到了这些历程的复现?如果没有,很可能就是方向错了,进了死胡同,换个方向,比沿着惯性前行更好。

人们很愿意相信自己在做的事情就是开创性的、独一无二的。即便如此,也有其他工具可用:逻辑。拿我们咖啡行业来说,基本逻辑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喝某店出品的咖啡,这家店才能存活。坚持有没有带来「越来越多的人」;坚持有没有让喝咖啡的人更认可「某店出品」;坚持有没有给自身带来容纳更多人的硬件提升能力。或者说运用逻辑分析一下,被更多人认可,在自己所处的具体情况中,是靠坚持能实现的吗?坚持,是达成目标的充分条件吗?

很多在坚持这件事上表现得很自负的人,其实在我看来同时也在展示着自己的自卑。对自己的机会成本评估得过于低了。原本可以用于创造更精彩人生的,宝贵的时间和精力,被几乎当作零成本地消耗掉了。这实在让我感觉惋惜,尤其是意识到,这种无意识地自卑表现,来自对承认光阴已经流逝的恐惧,以及,或许可以说是有害的男性气概的产物——这种气概只许成功,挫折和求助都成了一种耻辱。

当然,谁说单纯的消耗不能作为体验人生的一种方式呢?何况我也承认,做自己想做的事本身就算得上正确的方向。不过,我还是觉得经历和分辨是选择的前提,有了这些前提,才能说自己选择了这样的人生。所有那些经历过的,即便没有死磕到底的方向,也会让人变得更丰富,一个能写作、爱唱歌、会剪辑、能编程的咖啡师,和客人们更有话题可聊。相反,盲目的坚持,则是把人导向了封闭和狭隘。坑挖得越深,沉没成本越高,人们越不愿、也无法回头。

但另一方面,许多事只有亲身经历才能看得清。止损这个词的意思,也得真的损过才能体会,即便代价是不可逆的五年甚至十年青春,也别无他法。所以,如果可以提建议的话:在决定坚持某事之前就给自己设定一个期限吧——如果一年内没有做到 xxx 就更换方向。xxx 可以不是固定成果,而是成长迹象。因为当妳不是在重复自己,而是在不断迭代;每一次重复都比上一次哪怕好一点点;并且清楚地知道,现在的坚持是理性的承担,而不是盲目的代价。坚持就有意义。

等到期限到来,对着镜子说出这句话,应该就更能明白放弃是一种怎样的能力。的确很难。如果感觉纠结,可以问问自己,如果能回到一年前,还会开启这个项目吗?如果还是会,给自己多加一点坚持的期限也无妨。对自己诚实,希望籍此能通往无悔的、充盈的人生。

fin.

审美是一种家教?

2025年11月17日 11:26

副标题:美是主观存在还是客观存在?II

这两天看到一个很有趣的说法,即「审美是无法伪造的家教」。这两个东西是怎么被揉在一起的呢?为了避免确认性偏差,我仍然认为审美与「主体性」有关。

《美是主观存在还是客观存在?I》里面,暂时解决了「美的定义」,因为美是没有标准存在的,所以审美本身也不可能存在谁对谁错,但是为什么人们还是能在关于美的感知中,分出各种看似存在标准的标准,比如「品味」「原创性」「美商」「时尚敏感度」等等。既然没有标准,那这些主观性的存在又在以什么作为参考?

按照我一贯的观点,我会认为这种参考来自于对比性,就像是「幸福」这个命题,往往是要在对比他人的「不幸」才能证明自己的「幸福」,因为只有这样,一个没有标准的命题才容易找到锚点。

那现在切换一个视角,审美这件事如果是从内而外形成的「认知」呢?


审美与主体性:我为什么觉得它美?

先回到主体性的部分:

如果你要买一件衣服,你会参考的是模特穿在身上的样子,还是你认为它适合你,还是你对自己的皮肤、身高还有其他衣服的搭配有了解,所以你知道这件衣服应该如何搭配自己?当然,购物时没有这么多理性思考的部分,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觉得它好看,所以值得购买。

标签化与美

那「觉得它好看」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举个例子,一个只有 168 公分身高的人,在看到商品介绍里那些穿在 185 公分身高模特身上的衣服,在觉得好看的同时,往往会忽略掉比例这件事,以至于当他拿到衣服时,会发现上身之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回过头来,你会发现最开始觉得好看的原因,是因为它在一个与自己实际情况完全不符合的客观场景里,表现出了你认为的美。

服饰、视频、奢侈品是极其标签化的,特别是当这个商品存在品牌溢价时,商品本身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它能向外展示的标签是什么。所以这里存在一个反向操作的精准赛道,即从物品的标签化回归到「人」这个属性的标签化。比如说一些试装赛道里,会存在「小黑人」的模式,这些小黑人都会蒙上脸部,以避免有强烈的「代入感」,而代入感全部被小黑人的身材所取代,比如身板单薄的身材、存在肚腩的壮实身材、微胖女孩、小只女孩等等,当有了这些强烈的非个人色彩,但极具符号色彩的代入后,人们会更接受在这些不同符号上面搭配出来的服装。

身份化与美

自从我不再坐班上班后,我出门时几乎没有再打理过自己的头发,甚至每次都是等到它变成可以扎起来的长发再去一口气改变造型。但是在大厂上班那会儿,我哪怕灵魂还没醒,我都得在神游状态把发型弄好、穿好正装挤上地铁。当然,我必须得承认那个时候的主体性价值取向更偏向外部人设的层级,但因为是项目负责人,好的形象原本就属于我所坚持的标签化之一。因为这两个形象的巨大转变,以至于我父母每每和我见面后,都觉得我应该找个班上,因为外在形象实在给人一种强烈的「颓废感」,但说实话,我的心理健康程度远超过衣冠禽兽时的自己。

但有的时候,这种随性的状态在社会层面又会显现出格格不入的一面。举个例子,我跟我老婆曾经迷失在东京的地下铁,所有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像是齿轮一样精巧地互不干扰地在地下铁交通枢纽运作,而我们俩「一看就知道是游客」的打扮,在这个齿轮里非常困难地难以融入。但是到了周末,你会发现所有不当班的日本人都会换上光鲜亮丽的衣服,与自己平时的打扮做出强烈的区隔。而这些工作日的打扮,本身就是他们社会属性标签的一部分。这是他们认为社会身份所要求、甚至是规定他们的。

价值观与美

最后,也是主体性最中间的一层,才是价值取向的部分。回到那个买衣服的事情,是否真的有人会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怎样的衣服?举个极端例子,乔布斯的衣柜里只有牛仔裤和黑T恤,因为极简主义可以让他避免在衣着这件事上付出过多的精力,而这个价值取向让他去选择了更重要的极致追求。(所以当有人邯郸学步地穿上这一套衣服时,也仅仅只是在模仿他在讲 PPT 时的符号罢了)

这里留下一个有趣的问题,当一个人对于自己认为的美进行极致追求时,他需要外界对他的美做出认可吗?


审美的内核:什么样的人生值得去过?

有这样一个奇人,他在对自己认为的美进行极致追求的过程中,被人认为疯癫、病态,甚至是一文不值。只不过他的作品在后世才被认可为经典作品,而放在当时学院派的平滑、写实的表象美的时代,他大胆的色彩搭配、粗糙毫无章法的笔触、毫无逻辑的写实都是被集体诟病的。

这个人就是文森特·梵高。他的作品放在现代审美之下,可以说是经典,当然也不排除一些人将「我能看懂梵高的画作」也作为了一种标签,从而让更多人为了贴靠这个标签也都纷纷赞美梵高的艺术形式。而在他所在的时代,他的作品被众多批评家、评论家认为是缺乏技巧,甚至是精神错乱的产品。因此,在那个时候,尽管他一生创作了约两千幅作品,但在世时仅低价卖出过一两幅。

这个执拗的疯子画家,几乎一生都在坚持自我,坚持他对于美的理解,甚至几乎没有得到「幻想我」部分的外在反馈,但是他仍然可以用强大的驱动力去坚持他的追求。

回到当下,有多少人内心有这样一份坚持?并且这个坚持还要经得住外在的批判、否定式的考验。不被「幻想我」的部分牵着鼻子走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主体性的内核足够稳定。那主体性的内核都在负责什么事情?

虽然我简单地用「我是谁」概括了这一部分,但这一部分是整个主体性最为抽象的,它不像是你背着一个 LV 的包,就可以用这个标签化的东西对外宣称你的品味、富有。这一部分对自我的认知是极其客观的,举个例子,就像刚才举例里的 168 公分的人在看到上身 185 公分模特身上的衣服时,他会很客观地知道这件衣服之所以好看的可能性,以及面对自己客观现实时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主体性的内核有三个最主要的模块:

  • 最深层的自我认知;
  • 核心价值观;
  • 不可妥协之信念;

这个时候,当审美在内核里会被加工成另一套抽象存在的东西,它无关品味,而是「对何种生活值得过的价值判断」,这个价值判断是功利主义视角,还是精神大于物质,这完全取决于核心价值观的不同。回到刚才的例子,乔布斯选择黑体恤和牛仔裤,是因为他认可自己只需要这么简单的装扮,就能满足他的价值判断,而不是外界对他做出了何种评价。

当然,内核里的审美,比起最外部「幻想我」部分来源于他人评价造就的审美,还有一个潜在的指标,即「排他性」。也就是说,越往内的审美,其实越具有强烈的排他性。因为需要撼动这些审美标准,就不仅仅只是用一句「你好丑」就可以攻击到那些活在「幻想我」部分的人,你要颠覆一个人的审美观,就要从刚才讲到的三个模块挨个击破。

反过来,一个人的内核审美观很难说服他人,也是因为你无法向一个人解释他根本不感兴趣的「你是谁」,因为大部分人更关心的还是「你看我是怎样的人」或是「我希望你觉得我是谁」。

小结一下:

模块攻击方式寻找方式
最深层的自我认知证明认知存在错误(你根本不了解自己)柏拉图-理型
核心价值观价值观否定(功利主义不如精神追求)清晰的构建自己的「三观」架构
不可妥协之信念否定信念的真实性(你真的有在按照自己的信念所坚持吗?)坚持是孤独的

那内核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审美起源于家教

安全感缺失症的系列里,我已经完整地向大家展示了原生家庭是如何影响主体性的。当然,主体性并不单纯只受到原生家庭的塑造,通过后天的引导,主体性也能够进行重建,只是它确实需要付出更多成长的痛苦。

那什么是家教?指在家庭中进行的教育活动,包括道德品质、文化修养、身心素质等方面的培养。输入的方式,不仅限于道德和礼仪的规训,也是整个家庭对个体进行文化、社会和经济模型的传输。因此,审美观也会在这个过程中被传输。

我小时候很自豪自己能穿上我妈给我织的各种花色图案的毛衣,虽然比起那些漂亮的设计款,但我知道我身上穿的是世界上绝无第二件的衣服。也因为这件事,手作与审美挂钩的概念也深刻在了我的内核之中,我认为比起购买流水线商品,手作更符合心意与爱这件事。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仍然保持着手写贺年卡的习惯。

当我们在评价一个人「没有家教」时,往往是因为他们的行为,而行为是认知之后发生的事情,也就是说,在这个行为之前还有一个「他不认为这件事有问题」的认知出现,而这个认知的诞生就是家教的部分。

层级审美表现家教行为举例
环境居住空间、穿着、日常用品等观察进行:身处在「被设计的环境」之中,从最基本的以物看世界的方式建立美感;我从小会被邀请参与叠袜子的活动,所以我现在仍然觉得把袜子卷一卷翻转成一坨是很开心的事情
感知对音乐、文学、绘画、电影的兴趣和品味的培养文化暴露:家庭是否提供阅读物、是否与孩子建立除家庭以外的认识世界的空间;我从小偷看我妈放在床头的小说,以及我很早就可以接触电脑,所以对写作产生了浓厚兴趣
行为对食物的态度、对时间的观念、对于在公共场合的行为举止实践模型:对大人的行为模仿,往往是在这个阶段完成的。最直观的就是成年后人们对于食物的态度、时间观念、以及公共场合的羞耻心等;我从小知道如何见好就收,因为我知道我在公共场合争取自己想要的特权是不会被实现的

家教对审美确实有着深刻的影响,但同时也值得进行三个维度的思考:

  • 家教影响的审美,是一种阶级复刻,还是独立选择
  • 真正的审美自由在于能够欣赏不同类型的美,而不受家庭偏见的限制,反过来说家教是否也在扼杀孩子对一类文化的兴趣?
  • 家庭教育下的行为典范,是自律与尊重的体现,还是仅仅是为了迎合他人、取悦他人、保持社交距离的手段

所以我需要补充一点,审美确实起源于家教,但后天的影响更为重要,它不仅仅是一种家教的体现。但不能忽视的是,也有很多人,仍然保留着家庭教育导致的审美观,就像我刚才提到的对食物的态度、对时间的观念、以及对于个体行为在公共场合是否存在羞耻心等。他们甚至觉得这样的观点是「正常」的、不值得反思的,从而成为了惯性思维。

后天对于审美的影响有几个比较通用的路径:

  • 将幻想我视为真正的自己;
  • 主体性崩溃,完全活在社会我,通过关系托住自己,避免重构内核;
  • 内核重建;

这一部分下次再聊。


我仍然需要再次强调,审美是没有标准的,所以就不存在对与错的评判标准。

至于人们还是能在关于美的感知中,分出各种看似存在标准的标准,比如「品味」「原创性」「美商」「时尚敏感度」等等。是因为这些标准的背后,实际上是「标签」,即我希望我被评价为「有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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