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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被理解”这件事

2026年1月29日 11:18

社交话术里,有一个很好用的说辞叫做“我理解你”,先用这句话承接别人的内容,然后再开始表达自己不同的观点。

不过我对这句话比较在意,就是对方到底理解了什么?当我从关系里面成为旁观者时,我从一个第三视角看到这样的场景,就变得有趣很多。之前接过疗愈话剧的工作,内容就是发挥我的“冷漠旁观者”的工具属性,在一群人相互社交的场域里面观察别人。

之前也说到过,当一个场域有一个他们所认同的“权威”时,他们会不自觉地对着权威“聊别人”,明明是A和B需要交流的时刻,但是A会因为认同C这个权威,而使得内容开始用第三人称代词来取代B,而非用“你”,往往这个时候我们都会纠正这个人,让他看着对方,用“你”来继续交流。

第二个有趣的观察,就是“我理解你”这件事。因为疗愈话剧的流程里,会设定一个人作为“主角”讲述故事的时刻,当这个人坐在高位,被其他人瞩目的时候,这是现代人非常难得的被关注时刻。而当故事讲完,需要其他人进行追问和交流的时候,这种“被关注”会立马被切换为“被审视”。我举个例子:

“我刚才听完你的故事,觉得很难受,这让我想起我小时候……”

“我真的很能理解你,就像是我上次跟……”

“我觉得你说得很棒,我也应该向你学习,我之前处理这件事的时候……”

当这些人抢过话筒开始讲自己的故事时,我都会追问一句“你理解了哪些?”


我以前很爱跟客服吵架,不是我闲得没事,是因为他们太喜欢用“我理解你的感受”来切换赛道,将原本应该就事论事解决问题的部分,切换为“我因为理解你所以你应该相信我有解决的能力”。我必须让他一遍遍地回到问题本身,最终必然会出现他只能用“我理解你的感受”来应付我的死循环。

那一次是我在iPhone年年焕新的时候,我的资格因为出错,导致三天都无法正常进入预约界面。我和苹果客服掰扯了好几天,前面几个客服到最后都只会说“我理解你”这样的话术,换到最后更高层级的主管时,我也懒得再扯,也开始用死循环的方式要求他提供“解决方案”,他只要开始偏离解决方案这件事,我都会用这四个字提醒他。

“先生,我们也不想耽误你太多时间。”

“没事,我时间够多,有时间等提供解决方案。”

“我理解你的感受。”

“那你理解到我需要解决方案的部分吗?”

“我这边已经提交技术部门在进行排查。”

“我知道,但我需要排查结果以及解决方案。”


前两天我在跟自己吵架。

带奶子和咪盔去狗公园玩,结果奶子的屁股被别的狗咬了一口,有一个非常深的伤口。因为老婆没跟我一起上山,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并不着急”,而是我很心疼,一个人着急带狗去医院处理伤口。

于是我出现了一个非常割裂的情绪,我很难受,而我必须用理性的部分去理解这种难受的原因:是养狗时的高位催产素加剧了对狗受伤时的难过之情?或者是因为老婆的“冷漠”让我觉得难受?但我又很快解释这种“冷漠”是因为她没有完整经历事件。或者是因为今天是我独自带狗上山导致狗受伤而产生了强烈的内疚?

因为理性介入,我必须找到这种难过的源头,直到奶子在清理伤口时,从病房里传出他的惨叫声,我一下子鼻子发酸。于是理性又重新介入了一个新的问题:我是不是变得情绪化了?

越是这样,我就越是需要在当下“理解”自己情绪化的部分,直到把自己搞到宕机。

我试图准确理解地自己,但这种理解与我正在经历的情绪是完全相悖的。就好比一个以为自己出轨得天衣无缝的丈夫,以为对妻子瞒天过海,结果殊不知妻子知道所有内情,甚至还因此故意制造丈夫出轨的机会,而她的目的就是一步步让丈夫走向欲望的陷阱。

最后,我决定在洗澡的时候偷偷哭一下,但理性又一次介入,试图准确理解我到底为什么想哭。我最后懒得再管,在脑子里播放了奶子惨叫的声音,趁着热水浇头的时候挤了几滴眼泪。

爽了,至少理性不再干预情绪了。


以上是我讨厌“被理解”的原因。

作品一定要为读者负责吗?

2026年1月27日 10:22

今晚电影日,我们和小袁重看了一遍《少年Pi的奇幻漂流》,我仍然和十几年前看时的结论一样:“第二个故事”才是真的,也就是他目睹了杀人和参与杀人的故事。那个时候看对于宗教意象的部分不那么敏感,现在看觉得李安的细腻无论是从配色还是到对宗教意象化的表达,都值得玩味。

第一个送走的吃肉汤泡饭的佛教徒,是黑白条纹的水手(斑马),这个非黑即白的意象简直讽刺。然后是印度教送来的“金枪鱼”,接着是风暴眼中质疑基督教,最后是用一群小狐獴意象化伊斯兰信徒朝圣,将天堂视为对信徒的反噬,处处挑战权威但处处找不到瑕疵。当然,比起原著,李安理解的故事,是利用电影的结局引导人们去相信“第二个故事”,而原著更强调“人可以依靠信仰活下去”这件事。

李安将故事拉入了一个“危险区”,而这个区域正是艺术的魅力所在。

——莫比乌斯环世界

我以前写过一篇关于巴比伦空中花园的故事,故事的结尾不是在于它的陨落,而是在于它最后被废弃沦为流放之地的故事。当罪犯在这里被流放时,人们以为他们应该接受最极刑的惩罚,结果他们却活在了远离战争的“天堂”。

这个故事被老师“批评”了,被评价不应该歌颂罪恶,应该让巴比伦接受它应该走向的结局,否则它很难立意。如果想要改变一个经典原著原本的立意,这件事是极其“危险”的,一旦遇到不认同的阅卷老师,就会认定为“偏题”。

那个写色情小说的家伙总是评价我的文字很“危險”,我一开始以为他想要表达的是某种“政治风险”或是身份认同上的“风险”,所以我一直都欣然接受我的文字确实让很多人感觉不爽,这不是我的本意,但既然不爽也就成了“乐趣”之一。

后来我很认真地问过他,台湾语境里的“危险”有别的含义吗?

他非常通俗地解释道:给人挖坑,又不提供解决方案。

那我去年一整年在那里“当爹”的议论文都白写了!?


写议论文对我而言极其轻松,因为有一大堆理论知识等着我套用到现实世界,哪怕是现在随便翻开一本书,在上面找到一则观点,我就可以通过回忆、类比法、演绎法的方式结合到现实世界中,我一开始误以为这个过程就是“写作”。

为了维护这种写作“身份”,议论文恰好最容易造就了观察者、规则制定者、以及错误修订者都是同一个自己的全能自恋。所以常常会有类似的补充观点,并试图让观点站住脚的句子会紧接在一个观点之后(比如这半句就是补充解释)。

一旦开始讲大道理,所形成的观点就需要“拥趸者”——信徒之所以信仰宗教,是因为宗教能够共情苦难、洗脱罪孽、提供解决方案。观点要站住脚,用这三个流程也准没错——创作者履行共情的义务,建立身份认同;替观点支持者排除异己,增加观点的自洽;然后提供让支持者获得“我保存在收藏夹以后一定会用到”的解决方案。

反之,如果这三个条件全部反向存在时,内容则充满不负责的“危险”。

回到《少年Pi的奇幻漂流》,观众当然共情一个失去亲人、在海难中独自活下来的人,但故事最后他又用最短的剧情交代了“第二个故事”,他或许是亲眼目睹母亲被杀,然后参与杀人的凶手;主角一口气信仰了三种宗教,但没有一个宗教在他最需要被救赎的时候拯救了自己,甚至最后还要拉着电影里的作家和观众一起来“洗白”他的罪孽;解决方案?有人觉得信仰是活下去的动力,而也有人在看完电影后开始嘲讽信仰,生存的本能就像是被放归自然的猛虎,头也不回不带情感地离开,又等着某一天伺机而动。

这部电影的危险,是李安将真相的选择权交回给观众,人们在里面得不到任何的解决方案,甚至开始动摇宗教的意义。


朋友觉得:我的大部分表达是在试图颠覆读者的自我叙事的部分,但是又拒绝提供共情与修复的部分。

就像是我不觉得存在真正“无辜”的人,只要他活在继续流动的现实里,所谓的无辜只是当下的身份、甚至是一种武器。一旦选择漠视现实的无辜,谁弱谁有理的系统就会瘫痪,从而失去群体身份。就像是一个名人突然离世,声讨他生前罪过和缅怀他生前成就的两个群体,原本都是在吃人血馒头,但因为谁的声量更大,就可以一口咬定对方才是吃血馒头的人,但利用这场仪式吸取最多血的人,谁心里都明白。

接着《少年Pi的奇幻漂流》的例子,“危险”的作品,是一开始就把人推进了波涛汹涌的海中,人们一开始期待着载浮载沉的人生终有靠岸的那一刻,但没想到剧情还可以制造更多的危险与阻碍。而“安全”的作品,是一开始就告诉人们在不远处有那样一座小岛,现在我们要试着从波涛汹涌的海面驶势而去——议论文更妙,海面干脆就不波浪壮阔了,否则太多的异议海浪会导致原本的小船翻覆。

现在好了,等人漂上岸,人们问他:“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他老实回答:“我抱着泳圈漂了很久很久。”

“哪儿来的泳圈啊,和你一起漂上岸的,是一具肿胀的人类尸体啊!”


最后还是需要“讲一下道理”。所谓的“安全”和“危险”并没有对与错、孰更高级的说法。

一些作品仍然需要以“安全”作为基准:

  • 成长类、治愈类、面向未成熟读者类别的作品,因为人们被推下海的那一刻,都在期待我一定能活下去,否则作者就“违约”;
  • 另一类,站在权威视角的作品,它会尽可能地提供风险场景,但保证阅读者可以站在安全区域思考对策——议论文往往就是在这个区域里,为自己制造了一个全知全能的权威视角;
  • 还有一些有关“政治正确”的作品,这里就不赘述了,这是“赚钱”的事儿。

不过,也有一些作品需要以“危险”作为基准:

  • 结构性罪恶。比如我昨天在《美化罪恶》讨论的身份霸凌;
  • 理解无法自动带来宽恕的话题。例如祥林嫂的结局,她值得同情吗?按照谁弱谁有理的系统当然值得,但她又是招人恨的……
  • 创作者拒绝道德审判,将审判权交回读者;

美化罪恶

2026年1月26日 10:00

先要道个歉,关于前几天在《无法与父母亲近的我》里提到的“笨拙的爱”。

接着我问朋友:你小学的时候,遇到过那种一个男同学使劲儿欺负一个女同学的事情吗?扯她辫子啊,故意藏她的书啊什么的。我小时候就是这样的人,是因为我很喜欢对方,所以才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我忽略了在这个“笨拙的爱”的另一端,是被霸凌的受害者——所以今天得把另一端的视角给补齐。


我听过一个最荒谬的故事,是关于死刑犯的“最后一餐”。

图片来源:《死囚在最後一餐會吃什麼?》

大部分的死刑犯都选择了汉堡炸鸡,而有一个死刑犯选择了带核的橄榄,他希望自己被执行死刑后,尸体能带着这枚种子在泥土里长出象征和平的橄榄树。

很浪漫对吧,但我觉得也足够荒谬

当然,也有人觉得感动,当罪恶得到应有的惩罚之后,和平与爱是最好的象征,至于那颗橄榄树是否长出来没人知道。但这个故事像是理性与感性拧成的绞刑绳套,它在处以极刑的时候,也向人展示了绞刑时犯人挣扎、扭曲、呕吐甚至勃起的物理过程,人们敬畏死亡、直面罪罚的残忍,但又在犯人临死前的挣扎里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与凌驾于生命之上的暴力美学。就像法国的最后一位送上断头台的犯人,民众不再关心罪与罚的本身,而因为他们坚信处以极刑的罪犯之血可以辟邪与带来好运,在人头落地那一刻他们都一拥而上争抢着沾取鲜血。

美化罪恶真的能带来罪恶的救赎吗?

高二那年,隔壁尖子班传出了有人偷藏撕毁他人笔记本的丑闻,关于谁是凶手,在“坊间”也早就有了定论,比如尖子班的最后几名、或是严重偏科的“好学生”,流言四起,所有人之间都形成了一种微妙的竞争关系,甚至那个时候我跟别人开玩笑说的也是“你再这样,我就把你的笔记本给烧咯”。再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学校以“大家是在积极竞争”来美化了罪恶本身,营造出一片“尖子班的学生如此努力”的岁月静好。

只要断头刀不落在自己脖子上,橄榄枝就代表和平。


前两天有一位在我 Telegram 频道留言的朋友说道:

中学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使劲欺负我,他会揪我的辫子,藏我的作业,与他的朋友一起搬起我把我丢进垃圾桶,同学们都在笑,我知道他是想引起我的注意(毕业前他向我表白),但这一切仍让我羞愧无法释怀,并且至今仍在影响我……

我无意美化最开始提到的“笨拙的爱”,我把自己切换到了冷漠的旁观者视角,而暂时没有聊起被欺凌的另一端。所以我提供了几个路径,但这些路径会显得更加“冷漠”:

固定被一个人欺负,和被无差别的一群人欺负(包括他人的袖手旁观),这是两件事,后者属于霸凌。

另外一个是发生的时间点,小学四年级之前和中学之后,这是两个本质的时间点,前者属于心智未成熟,后者因为女性的生理成熟更早,所以心理层面的成熟也会更早更敏感,而一些男孩子在这个时间点欺凌异性,对对方造成的影响比小学会更严重。

我先切换到“冷漠旁观者”的视角,先提供几个路径:

1、重新直面他,不是需要他的道歉,而是把你想说的明确告诉他,然后立刻切断联系,这是切断“痛苦”的办法,但如果你在这个过程中期待他的回应,那这件事最好别做;

2、我帮你重新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然后你看看哪一个层级对你影响最大?也是你回想起来最觉得羞愧的部分,如果有因果关系,那如果只保留因的部分,不及果的部分,那么果的影响更大:A、被男同学恶作剧;B、被其他同学嘲笑;C、在当下无法改变现状;

3、延展到亲密关系里,同样,发生哪一种事情最让你感到可怕:A、被对方恶作剧;B、发生矛盾后被群体见证并嘲笑(孤立无援);C、被对方控制无法改变现状;


虽然没有再收到回复,但这件事很值得拿出来聊,是因为这种(硬性或软性的)霸凌在学生时代很普遍了,普遍到它已经可以形成非常巧妙的“只要一出事监控就会坏掉”的流程化。

然而,流程化的部分还不仅如此——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你自己不也有问题吗?”

“你没问题,他为什么会惹你。”

“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的问题?”

“他们怎么没有去找别人,怎么就只找你?”

“现在是高考的重要时期,你少去操心这些破事?”

“等你毕业了,上大学了都会好的。”

“他欺负你,你怎么不看看他成绩比你好呢?”

“她穿这么骚不就是为了勾引别人吗?”

“你当时为什么不反抗?”

“你就是女人睡少了,不然你不会喜欢男人。”

“我是你妈妈,我难道还会害你吗?”

“哪个父母不是这样的!”

“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你适应不了环境,你就该被淘汰。”

……

橄榄树得以发芽,是因为肥沃的土壤。

你以为你在理解,其实你在贴标签

2026年1月22日 11:00

继续“标签化”的话题,因为它意外地成了一枚递出去的“苹果”。

有趣的是,当我们为了追求“准确”而试图打破这个标签时,社会的应对方式并不是取消标签,而是细化标签。你可能会发现,现在一些国外的网站在征询用户性别时,选项不再仅仅是男性和女性,而是出现了十几种甚至几十种细分选项。

——《为什么我们无法避免被贴上标签》|Solazy

昨天的文章我留下了一个“彩蛋”,我们在聊“标签”的时候,总是会停留在某一时刻去理解这个标签所指向的意义,然而同样写博客的朋友 Solazy 让这个话题“动”起来了,也正好是我想要继续下去的彩蛋部分。


我在 Telegram 频道聊过这件事。

第一期“Ta 竟然说”是丁锐主持的,所以很多人都是冲着丁锐的名气去的,反而我跟我老婆“混”进来是为了接过接下来的活动,而来参与和学习系统的。

当时,活动里有一个五线城市的“金丝雀”(这也是我们对她贴的标签),她对一切事物都是用“贴标签”的方式进行理解——丈夫长时间缺席,但是保证了对家庭的金钱支援,这个金丝雀很难理解她认知以外的情感模式,特别是当她意识到她不理解的情感模式能提供她无法在“自己无所他求”的情感里得到的东西时,她就会开始找补“你们也没有那么好”。她说得最多的台词是:这种情况我从朋友那里看到很多,他们其实过得也不幸福。

完全被刻板偏见包裹的人几乎没有弱点,因为他们用自己的那套逻辑系统定义任何超脱自己认知领域的事情。所以这类人很期待“抱团”,特别是当自己在群体里作为“首领”的时候,个体的逻辑系统就获得了群体赋能。但这也是对内攻击的缺口——他们对正面评价非常在意,对负面评价又着急修补,这简直就是“被捧杀”最好的路径。

最后这个“金丝雀”是怎么被反杀的?她因为一直嫉妒一对夫妻“找不到漏洞”的情感模式,所以她找补的点是在电梯里阴阳“妻子的身材管理有问题”来满足自己的雌竞心理。但是这件事情并没有引起对方的反击,倒是这对夫妻里的丈夫默默地记下了这件事,在最后一刻才反击。反击的内核是“你有这么多钱,但是你还是一个会背后说人坏话的长舌妇”,“金丝雀”一下子崩溃了,意识到自己做了那个自己最瞧不起、也是从农村出来最想要抹杀掉和撇清关系的“龌龊”的人设。于是她切换了赛道,认为男性不应该对一个女性说这样一句话,这位男性非常冷漠地回应道:对,我当然不应该,但是你正在伤害我的妻子,她也是女性,我这是为了保护她。

好嘛,雌竞的梯子被拆了,情感模式的美梦也被戳破了,而且刻板偏见还成了对内的攻击武器。

这个反杀她的人,就是我。


我虽然自己是做命理工作的人,但我很讨厌在聊天过程中出现“他就是金牛座,所以他就是这样的人”。包括我在内,我也会常常有这样的惯性思维,去预判一个人的行为。

比如去年跟前助理矛盾发生之后,我们很难再进一步沟通,而她的理由往往都是“我不说是怕你们更生气”。她毕竟是个狮子座,所以我很难从“她要面子”这个预设里面跳脱出来,直到最后她说了一句让我们都震惊和卡住的提问——“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带着我这样的人一起玩?”

这不是面子,而是她自己经过这一段时间对自我灵魂拷问之后得出的最终困惑——而这个困惑,无论我用多少命理工具、用多少细节去印证她就是一个狮子座或是一个具体的 MBTI,都无法推翻和回答的问题。

那时那刻,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向另一群活生生的人提出了一个血淋淋的问题,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也解释不清楚。


我有一个朋友,很爱在 Instagram 上面给我分享各种奇怪癖好的视频,比如踩踏枯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酥脆声音的视频。每次看到这些奇怪的视频,我都会回复一句“你懂我”。

他回复我:“这些东西你们 INTJ 都喜欢。”

我反问道:“为什么?”得到的答案是——你们都喜欢。

为了弄清楚这个共性,我问了身边能问到的 INTJ,得到的答案不过都是一些“很爽”“解压”“操控感”之类的感官评价。我点进那个 IG 账号,看完了他所有每天踩一片枯叶的视频,爽的阈值开始直线下降,理性接管了这种爽,开始分析这个人所在的城市、纬度、气候、自然景观等等,爽的乐趣不再,而变成了一种思考负担。

我把这个思考过程又询问了身边的 INTJ,他们都觉得我有病,觉得看这种视频不应该想那么多——啊哈!我似乎找到原因了。之所以我最开始喜欢这种视频,是因为它能在当下切断我的思考,就像是我暂时在电脑桌前关闭显示器的感觉,电脑主机仍在运行。但随着次数变多,我会忍不住打开电脑显示器,开始搜索“叶子为什么会这么脆”。

我把这个结论告诉我身边的 INTJ,他们最终的结论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看着爽就行。”

“你们不是 INTJ 吗?为什么要抛弃我!”


总结一下,当“标签化”加入动态维度后:

  • 初期:快捷路径
    • “金丝雀”认为婚姻就应该是她所理解的;
    • 狮子座就是好面子,所以她拒绝与我们沟通;
    • 你们 INTJ 都喜欢这样的视频,你看你不是看得很爽吗?
  • 中期:惯性思维
    • “金丝雀”对超出标签的部分,自动修正为“你们也没有那么好”;
    • 狮子座要吵架大不了就是那些狗屁倒灶的关于感受和尊严的部分;
    • 我一定要弄清楚 INTJ 为什么喜欢这种烂东西!
  • 末期:路径依赖
    • “我就是个龌龊的人……”
    •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带着我这样的人一起玩?”
    • “你们不是 INTJ 吗?为什么要抛弃我!”

好了,我的道理讲完啦~

MBTI标签出现之前,我们如何理解彼此

2026年1月21日 11:00

昨天有朋友在 Telegram 问了我一个问题:“如何看待 MBTI?”

这不是我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我以前也写过,但当时写得很用力,像是在解释一件必须讲清楚的事。今天我不太想那样回答。

星座、八字、血型、九型人格、MBTI 人格……大部分的玄学因为采用的“归纳法”而非“演绎法”,所以其结果都是“可能”,当可能命中时,人们就会觉得“准”。但是别忘了,那些觉得不准的,或是根本不感兴趣没看过的样本全部未被统计。也就是说,归纳法的玄学利用的是“幸存者偏差”的游戏,让它的准确度得到了“样本保证”。

——《自命不凡症候群》

我问他:“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表示:最近在公司里和人相处得不太顺,觉得自己可能是某种 MBTI,所以很多事情“本来就这样”。


美国编剧圈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重新开始讨论“人物脸谱化”的课题。

一个角色一出场,观众就知道他大概会做什么,说什么,结局会走向哪里。有人反对这种写法,觉得它偷懒;也有人觉得这是必要的,否则观众连站在哪一边都不知道。

如果开场是一个做什么事情都会倒霉的主角,观众便会开始同情她,甚至期待她可以拥有改变一切的机会——真的让她得到了这种为所欲为的机会,观众又会开始不太期待她这么顺利,所以剧情一定要走向她亲手搞砸一切、落魄潦倒,最终她和观众一起得出一部剧的最终奥义——原来生活就是这样的鸡飞狗跳,享受生活,而不是享受秩序。

这些争论我以前听过很多次,但那天我突然意识到,他们讨论的好像从来不是角色本身,而是观众要不要被迅速说服。


在所有的吵架中,我最讨厌处理的就是 NPD——自恋型人格障碍的争吵(你看,我也在贴标签)。

和NPD吵架对话通常会变成这样:

“我不是都说清楚了吗?你为什么总是在乎这些细节?”

“我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你要怎么想是你的理解能力。”

“你如果真的明白,你早就不会跟我扯了。”

“我也很失望,因为你根本不理解我。”

顺着 NPD 的话,必然会掉进一个又一个的自证陷阱——现实中这些台词听上去有些做作,但如果放在一个角色身上,他如果能集 NPD 之大成,是不是说出这样一句被扣上 NPD 帽子的台词,哇这个角色绝对会让人恨之入骨——不是让人想起了那个控制欲超强的前男友,要不就是那个一出场就会自带“我简单说两句”音效的傻逼领导,也有可能是一个正在用 NPD 控制自己妻子的深柜……

不过,我刚才说的那些句子,其实是一个人在跟 NPD 吵架的时候所说的……


利用标签让观众形成偏见,才好让后面的剧情发展下去,甚至在最后给观众摆一道——天啊,这个“坏人”才是值得被人同情的!如果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观众误以为这是一个 NPD,那他接下来的每一句台词都会变得“合理”——我说吧,他就是 NPD,说这样的话也是合理的!

你如果打开手机任何一个社交 APP,然后搜索 NPD,就会看到大量的“我怀疑我的领导是 NPD”、“某某 MBTI 是 NPD 的克星”、“如何知道对方是不是 NPD”,如果拿掉这些 NPD 的标签,人还是人,但不再是每个人所理解的人。

常常有人跟我聊起 MBTI,最喜欢的台词就是“可能我是个 INTJ 吧,所以……。”

然后我都会非常挑衅地补充一句:“没有吧,我就是 INTJ 啊。

对方就会立马惊呼和否定:“你怎么可能是。你完全不像,你都不社恐。”

有一次我干脆说:“哦那我是 INFJ。

对方明显松了一口气,话题也顺了很多。


我并不觉得贴标签有错,如果人人都放弃贴标签,那我写小说和剧本的难度会提升不少,因为角色想要活起来是需要刻板偏见的。

把这些标签拿掉,一个人说的话还剩下什么?一段关系里的争执,还能不能继续往下走?

他回复我:“不知道,我这样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了。”

泼冷水

2026年1月20日 11:48

有人说过我是个爱泼冷水的人。

因为常常有朋友向我抱怨,他们“道理都懂”,但就是“懒”。我一般会一盆冷水浇下去:到底是懒还是其实根本就做不到?每当被冷水浇过,我们不得不重新切换一个话题。

我以前是一个很“懒”得收拾办公区的人,书架上堆满了“我总有一天会看”的书、笔筒里插满了“我肯定又一次会用到这个颜色”的笔、收集了一堆“我要用的时候如果找不到会很麻烦”的笔记本,以及我刚才瞥眼就看到的“谁知道哪天就需要用的”各种数据线。

我的“懒”有一个非常妙的结论,即乱归乱,但是我知道东西在哪里——在电脑桌桌角有一枚回形针——如果有一天我突然需要使用回形针,我会精准地找到它。

我也买过一本日式断舍离的书,我至今不知道这本书的内容,然而它也已经被埋在了一堆书的深处。它的存在倒也与我的“懒”相安无事地共处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解决懒,但足以解决“自洽”这件事。


我很佩服老师丁锐一件事,他可以每次旅途带上几本书,看完一本就直接扔在火车、飞机上,不仅如此,就连旅行途中的衣服也是挑几件旧衣服,穿一件扔一件。扔衣服对我来说尚可,但扔书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自洽”:如果我看完之后有一天需要回查某些内容要怎么办?

很显然,那些被带回来的书,就像是俄罗斯方块一样地填满了书架,只要还有空,它们还可以被组合填满,而游戏里消除的部分不是书,而是“天啊,我居然买过这本书”。

有一天,我饶有兴致地从最里面随便抽出了一本没开封的书,恰好就是那本《断舍离》,不过它刚拆封不久,在书桌上被一杯冷水泼了个透。我又把它放在阳台上晾了几天,被我遗忘到暴晒得封面都变形了,直到这本书被扔掉,我仍然不知道它在讲什么。

也是那一次之后,我开始决定用“泼冷水”的方式,故意把一些东西扔进置物箱,如果真的是我必须当下使用的东西,我一定会主动打开箱子寻找它。如果半年之后我仍然没有打开这个箱子,那就不用清点直接全部扔掉。

我每次跟朋友“炫耀”我的这种整理思路,他们会反问我:“你是不是看过断舍离这本书?”


很久以前,有一个渐冻人的公益活动,就是各种明星、网红会往自己的头上泼冷水的冰桶挑战。我一直很纳闷——意义在哪里?有热心公益的朋友给我解释,说这是一种行为艺术,让大家更清楚地认识渐冻人。

“你是说,当冰水浇在这群人头上,他们才会恍然大悟?”

“啊,不是啊。”

那是什么?我至今也没有搞明白,冰桶挑战让人恍然大悟的是渐冻人生理病症?还是证明他们是尊重渐冻人的“正常人”?

毕竟是公益性的活动,硬要向它本身泼冷水,就着实有些不太合适,我倒是很喜欢当时朋友向我的解释:“你别管那么多,形式越是经不起琢磨的事情,越是能体现公益活动的意义。”


这两天有一个朋友和我聊起一个话题,他希望自己是一个“不特别”的人。我建议道:找个人结婚生子,完成那些“不特别”的人生,接受现实就是接受“我们都一样”的最好方式,你真的愿意吗?

他说愿意,所以我追问到底是什么阻碍了他,让他做不了这些事情?

他说懒,我当然又抬出了那套“泼冷水”的说辞:是懒还是做不到,这是两件事。

我讲述了一段我对自己泼冷水的拆解:

我常常觉得自己很懒,不想读书,但真实的原因是我怕看了别人的作品而感到自卑和痛苦:为什么我写不出来?

他说难说……然后这个话题就终止在了这里,如果这是一场让自己选择结果的冰桶挑战的公益活动,他似乎对我手中的冰桶不太感兴趣。


就在码字的当下,我把多出来的数据线都扔进了置物箱。

接下来半年,我大概会为“没有备用数据线”这件事反复焦虑,但箱子再从杂物室里拿出来的时候,会变成满满一桶的冰水,浇在我的头上恍然大悟。

我可能是个疯子

2026年1月19日 10:56

前几天在整理写博客以来的文字,涵盖了从大学至今的内容,因为电脑丢失过一次,所以高中以前的内容都不复存在。现在整理下来的内容,居然有 300 万字左右。


我一直深受一句话的影响,是一位美国《作家文摘》的编辑写下的一句话:“一位作者的立身之本并不是技巧,而是他写作的意愿和欲望。”以至于别人在问起我为什么要写作时,我只能用一句无奈于无法通过技巧获得成功的、但是又高度浓缩了意愿和欲望的结论回答道:“我喜欢写。”

我以前管理过一个“写作互助督促小组”。一开始是在豆瓣上集结了一群笔耕不辍的创作者,群的要求只有一个:我们只督促更新,不互相评价彼此发出来的文章,如果要互动请去作者的豆瓣。

那个时候我正在进行五百日写作计划,所以我每天都在发更新。一开始大家还饶有兴致地参与其中,渐渐地陪我日更的人越来越少,再后来人来人往,开始觉得我的每日更新是一种“压力”,最后他们都非常统一地在我发布更新之后,用“疯子”刷屏。再后来有新人加入时,我也会以“疯子”自我介绍。直到这个群包括我再也没有人发布过更新,我就解散了小组,解散时只剩下7个人,但也都搁笔好几年了。

当我开始决定要学习写剧本的时候,期间保留联系的朋友还半开玩笑地诅咒般告诫我:“我有个朋友也是写剧本的,把自己写猝死了。”这倒让我串联起一个小时候没看懂的剧情:

在宫崎骏的动画《侧耳倾听》里,当雫得知自己的小男友天泽圣司要去意大利学习手作小提琴时,她顿生的痛苦不是与情人分离,而是自己浑浑噩噩地过着国中的日子,却还没有找到自己值得一生追求的事情。看到小男友这么努力,雫也努力地开始想要创作一部小说。在写作的过程中,她经历了所有创作者都会经历的痛苦:不自信地永远在准备、灵感枯竭的自怜、对小说构思的自恋、让剧情晕染到现实的自我表演……直到她在图书馆翻开一页书,看到了一个在监狱里依旧做着小提琴的工匠,他借着牢房窗口投射的光,在一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过完自己的一生,但手中的小提琴是他孑然一生的追求——那可能是天泽圣司的结局,也是自己想要一生追求写作的结局。


我还不至于是匠人,但我可能是一个合格的疯子。

就算如此,我也很难用常识来解释自己的坚持,哪怕是 300 万字的结果,也很难证明意愿和欲望这件事。它就像是小时候在沙坑里堆砌的城堡一样,我如果不推倒它,也总有人会去推倒它,也总有一场雨会让它夷为平地,甚至还会有死对头的小男孩为了不让我玩沙坑,索性在里面拉屎撒尿。

这两天收到一枚“苹果”,是因为前几天我发布的文章而获得灵感的朋友,在他的博客引发的思考——《我为什么写博客》,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给自己”。

我无法证明“给自己”的欲望,人们也无法理解“给自己”的意义,他们互相都无法覆盖对方的“正确答案”,而这个对抗的狭缝,就是写作的乐趣。就像一个女人哭,不是什么大事,甚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论,但这个哭泣的女人脸上沾满了鲜血,手上还拿着一把正在滴血的刀时,那么人人都是莎士比亚!

然后呢,没有然后,因为那个女人在现实里早就被抓了,而在小说里正在经历怎样的故事,至少得想把她写下来,而不是“我想到的比你更精彩”。

也是这个狭缝,就是自己这个疯子的乐趣。


值得自我反驳的点:

  • 300 万字并不能证明「疯」,只能证明我更加适应孤独;坚持并不是一件高尚的时,而是赋予写作的浪漫标签;
  • 写作互助督促小组并不是一个通过“别人无法坚持”,从而证明自己是“正确”的途径,只是人们发现这条路径不值得继续投入;
  • 比起“为什么要写?”不如追问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停下来,我会失去什么?”

我是凶手,也是受害者

2026年1月18日 11:00

Humachine 里整理的是原本发布在 Telegram 频道的内容,积累到足够的时候,就可以分类整理成册。今天来聊聊那些“受害者心理”的有趣案例。


快拿去比对一下你们朋友圈的那些努力怪吧!

主体性崩溃层级(不能单独拿出来评估,只能上下关联):

1、我失败了,但是我不可能失败:

2、你明明也有那么多瑕疵,凭什么来评价我?

3、我开始努力学习,这是属于我的世界;

4、哇,我可真努力啊!

5、努力的过程中还是有些坎坷,但是我一个一个地战胜了!

6、(我心里还是过不了当初那个坎)我这么努力一定会有回报的!

7、(果然我还是过不了当初那个坎)错的不是我,是你们!

8、我就是我,虽然你们有完美的一面,虽然我不完美,但我就是我;

9、没有了你们,我还有接纳不完美我的人,我有 TA,TA 可以接受我的一切;

10、这个世界能爱自己的只有自己;

他们逃回了「客观世界」吗?没有,他们逃回了「主观世界」,一个用主观评估看到的一切都是绝对客观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崩塌只需要一件事——就是别人比他过得好。


迪斯尼避开所有辱华的设定就说明是在辱华啦

在众多的内容输出里面,小红书的男女性别对立的话题,反而会被疯狂地输出到其他社交平台的。比如 IG 上面,有很多台湾账号,会将简体中文的聊天内容转译成繁体字,贴心一点的会加上靠北、三小这些词,以伪装成台湾男女间的那点儿事儿。

不过区别于小红书,IG上的评论完全是南辕北辙的风格。比如第一次约会,男生希望 AA,而女生做出男性羞辱举动。这种真假参半的聊天截图在小红书太多了,但是评论几乎都是一边倒地倾向女性。而在 IG 上面,使用繁体评论的账号,反而认为第一次约会且在没有确定关系的情况下,双方本身就应该采用 AA 制。

所以我假设,是否是因为被小红书“排异”的用户,其实都流向了这些社交平台,所以小红书已经俨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乌合之众。所以我去试着私信了几个台湾的 PO 主,想要弄清楚他背后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台湾人在运营。

在这些评论背后,不仅仅是男性用户,反而女性用户也会对这样的男女对立感到反感。她们并没有将自己视为“受害者”,所以就不会对“受害者过错论”有跳脚反应。而小红书在“排异”之后(当然,我相信里面会有哗众取宠故意赚取男女对立流量的占比),几乎一边倒地将女性视为“受害人”,所以从性别对立的事件里找到一个“施害人”才是最核心的工作。

而这些觉得的女性是“受害人”的人,才知悉所有羞辱女性的方法——比如,一个网约车司机,希望能快速地明白乘客的需求,所以在后排座椅贴了一张说明,希望乘客遇到任何事情可以先和司机沟通,比如需要开关空调、若晕车可以提前告知、更希望乘客不要采取跳车、捅伤司机的过激行为。这时,有女性站出来指责这个司机:“你什么意思?对女性阴阳怪气就算是懂礼貌了吗?”

人家也没说是这个说明是给女性看的啊。


我是凶手也是受害人

我接触过很多一人分饰多个角色的案例,不是精神分裂,就是单纯的为自己设定了好几个角色,来堆叠「主角」的存在性与合理性。

举个例子,以前提到过的女友通过小号勾引自己的男友,每次在男友上钩之后他们就会大吵一架,最终收场往往是男友下跪乞求她原谅。到后他们发展到了病态的虐恋关系,女友享受的是当下自己被全然关注的过程,而男友就算知道那是小号还愿意上单,是因为聊骚这件事情比直接偷情要刺激。各取所需的同时,又能在彼此伪装的过程中享受“热恋”的快感。所以后来这个女友“分裂”的角色越来越多,而男友都统统接纳,反正最后他下跪享受被支配、女友愤怒享受 Angry Sex。

另一些粉饰角色,是自己分裂出受害者、施害者与旁观者。主体性非常虚弱,但又极度渴望被关注,但现实世界是一个无法正常社交获得关注的人,所以他分裂出一个施害者对自己施害,然后再由自己作为旁观者进行见证和安慰。常见的情况是一些人会被害妄想症到极致后,真的分饰一个角色来折磨自己。举个例子,被诬陷是很多人恐惧的事情,但被诬陷后再真相大白的结局是非常爽的,所以他们会分裂一个人来诬陷自己。我学生时代就有这样的人,当自己在教室时,故意把别人东西藏到另一个人抽屉里,然后当全班都指控他是小偷的时候,最后真相大白后,他从凶手变成受害人的过程,让他获得了所有人的同情与关注。

这倒不是人性的恶,我觉得是代码的一部分,只是跑错了过程,但出现了正确的结果罢了。

每日写作的意义是什么?

2026年1月16日 11:00

前两天关闭评论区后,反而在 Telegram 上面跟好几个朋友聊上了。

有一位同样在写博客,但是很久没有更新过的朋友问我:如何看待每日更新?博主是否坚持过?

我给他看了一眼 2022 年的截图,他才意识到原来我也坚持超过一整年的博客更新,只是实效性已过。硬要说“为什么”,我只能解释因为那是疫情封控最荒诞的一年,我能做的就是用这种方式记录那段历史,不至于最终被修正为“正确记忆”。

我还坚持过一次超过 566 天 1700 篇的坚持写作,我在《自证陷阱能挖多深?》提到过这件事,这次写作单纯是因为我当初有严重的死亡焦虑,所以才找到了每天写 3 篇文章的方式,来缓解存在性焦虑。

对我而言,坚持写作就已经有两种方向的目的性,更别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坚持的意义体验,因为没有标准,人们才需要通过对比的方式以求得自我意义感的赋予,最后难免会发生“谁更高级”、“证明你是错的我就是对的”的情况。

然而,当这些标准都不复存在时,可能唯一的标准就是“谁今天还在坚持”,所以就显得谁更高级罢了。我无意拆穿这种高级感,是因为每个人都需要获得存在意义的证明,而对比就变成了最直观的手段。我也不觉得我投身小说、剧本和哲学的世界是高级的,甚至有时也是一种对于现实的逃避。


这位和我聊天的朋友,提到了一个非常精彩的观点:他认为写作的意义,是为了放下纠结。很多东西当自己记录下来后,也就释怀了,一场发挥失误的架、一本难以释怀的书、或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

你看,写作的意义又多了一个,你能说哪一个是“正确”的吗?

就像至今还有人和我争论那篇文章招惹的是非,认为博客是否发出来跟别人无关——对,我没说这件事有错,但我坚信的是,既然公开发表,其底层是为了获得他人关注,至于是否承认,很有可能是当事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被关注”,才转而自我麻痹式地说自己压根儿就不需要被关注。这件事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人类就是群居动物,被关注的需求是与生俱来的,被排挤、被孤立,会从身心上毁掉一个人类的存在性证明。所以获取他人关注并不是丢脸的事情,婴儿通过哭声来获得照顾、女人通过情绪来确认自己是否被抛弃、就算男儿有泪不轻弹的男性也会察觉被家庭冷落的无奈。

获取他人关注当然也是写作的意义之一,但是很多人并不承认这个需求,因为这件事本身是引入了一个第三方、甚至不受自己控制的评价系统——文章是否行云流水、观点是否鞭辟入里、以及别人为什么要关心你今天去了哪里吃了什么,这些都将变得不受控制,所以封锁这个需求,跟拍电影时尽量避免演绎孩童死亡是一样的“风险规避”。

所以意义到底是什么,只有每个人自己心里明白,但也混杂着有趣的自我麻痹。


这两天也在 Telegram 跟另一位朋友聊起他构思的时间管理软件,他的初衷是想开发一款可以记录“今天干什么”的可视化软件,但呈现的方式并不是打勾,而是记录“轴”,例如我今天的目标是写出一部短篇小说,但写过小说的人都知道,一支笔是否好写、一个键盘与桌垫的角度、一个杯子的杯沿没有洗干净都会“影响”写作本身——因为人会为自己即将面临的挑战找到、甚至制造各种阻碍,以本能地逃避压力。

所以这个 APP 想做的,是让人去记录“我在做什么”,在明明想要创作的过程中,开始做家务是海明威这样的大作家都常有的事。记录写作这个主线以外的支线任务都做了什么。最终,一整天下来,有可能这条线越走越远,也有可能它缠绕着主线曲曲折折,但这些都不会指向某一个具体的类似“拖延”或“任务未完成”的评价,而是一个对自己可视化的“存在性证明”,至于无论笔直或是曲折的线条代表什么,就跟写作的意义一样,属于每个人自己。

这条时间的轴线,跟写作的意义一样没有标准,哪怕是为了写作而写作,为了填满每一天的“目标”而写一些没人理解、没人在乎的废文,当然也是一种意义。

因为意义属于自己,但公开发布后,评价系统属于“别人”——不过也很有可能是自我麻痹的“自己”。


最后我们的聊天内容从“意义”回到了最初的“为什么”。

在这篇文章之前,我从来没有找到坚持写作的意义。我只是觉得我很爱写,也爱积累的过程,我已经完成了所谓的 10000 小时理论,那我到底在坚持什么?西西弗斯之所以接受惩罚,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狡猾,也是因为他的命运使然。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成功地将巨石推到山顶,他要做的一定是再亲手将它推下,因为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写在2026年新年之前》

这是一个完全对内的问题,也是极其脆弱和孤独的部分,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袒露这一部分,比如“没有为什么”当然也是一种为什么,但很快它会失去抓手,而不得不去寻找那些虚无的、随时会被切换、甚至是“今天有越来越多人开始每日写作,我是不是也应该参与进去”的“意义”。

好了,回答完“如何看待每日更新?”了。

与其寻找这一层的意义,不如回到最初的那一层:为什么。

这不是别人向你投射的问句,而是自己对自己的凝视与坦诚。

为什么要牺牲孩子?

2026年1月15日 11:02

昨天按摩时,把《工作细胞》的电影版给看了。

由于学过剧本,大概剧情都能猜到。进度条刚过一半,我对老婆说:女主角应该要得急性白血病了。我解释说,一个女儿刚和前辈确定恋爱关系,剧情还交代了母亲的离世,爸爸刚出完事也在变健康,唯一能毁掉这一切的,只能是一个最对等、但又不能让女主角就此死掉的冲突,那就只能是白血病了。

这便是“冲突”。如果仅仅只是得了一场重感冒,一针抗生素下去全好了,那观众只会觉得不过瘾。至少在所有剧情都推向高潮的时候,没人对最终主角是被上帝(外力)所救赎感到满意——又不是拍宗教福音,每年复活节看看教堂的装置艺术得了,可没必要上升为“一场电影”。

同样的,如果主角在最后得到了一个超级武器,而不需要他付出任何对等的代价,观众也不会“高兴”——我陪你辛辛苦苦走到剧情的最后,你居然最后得到的是一个如同金手指修改的道具,它不仅破坏了游戏平衡性,也破坏了主角在观众心中的“主角光环”(内在)。

不过,也有些角色必须不符合逻辑地获得某种“特权”,方便人们更好地带入自己,而不是跟着角色一起成长,比如 AV 里可以睡到各种知名女优的、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难以理解的“普通男性”。这个话题在“性癖纵横观”里,如果你感兴趣可以之后继续阅读。


说回电影。

电影里扮演血小板的演员,跟原著里的设定一致,是用小萝莉作为象征。包括脱核前的红细胞、还未成熟的白细胞,也都是用孩童演员来扮演。所以在这部作品里,是存在大量小孩子的剧情的。

有趣的是。

在电影的后半段,当现实女主的身体罹患白血病,需要进行放疗和抗癌剂治疗时,用以表现身体内部场景,发生了如同末世一样的毁灭,抗癌剂化作导弹无差别攻击身体的脏腑、放疗光线如同海拉在夜幕升起的极光,将所有细胞无差别地清除。而在这样尸横遍野的场景里,并没有实际拍摄任何关于“儿童角色死亡”的场景。

哪怕是一开始的急性白血病初期,也仅仅是展现了原本扮演血小板的成群小萝莉,失踪到只剩下几个,来表达血小板的数量减少,也没有表达血小板的“死亡”。

难道是日本的电影分级里明确规定了禁止演绎儿童死亡的规定?


因为这个问题勾起了我对电影规则的研究兴趣。我搜索了记忆里关于“儿童死亡”的描述,比如最直观的是《哈利波特》,在第一部主角团还处于未成年的剧情里,确实没有出现过“死亡”相关的内容,要么是可以被解除魔法的石化,要么是被变身控制的约束,就算是罗恩在棋盘上看似牺牲自己的剧情,也仅仅是拍摄了棋子被击碎的画面,也为后面罗恩还活着埋下了伏笔。

直到哪一刻开始变得“残忍”?——从火焰杯开始,明确的死亡描述变得越来越多,一方面是主角团“不会死”,另一方面参与火焰杯原本就有一个“成年”的门槛,所以就算有学生被伏地魔亲手Avada Kedavra,那个学生必然是“成年人”才对。

但也并不是所有电影都禁止出现儿童死亡的桥段,比如《饥饿游戏》里有非常多镜头,是停留在死去孩子身上的空镜头,而这部电影的评级才PG-13级。也就是说,电影并没有被严格禁止演绎儿童死亡,但为什么确实会很少看到这样的镜头?

有几种说法:

  • 孩童演员更难控制,他们无法更好地演绎“死亡”,可能会穿帮;
  • 禁止孩童演绎死亡,是为了孩童的身心健康,这是业界不成文的规定之一;
  • 虽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禁止演绎孩童死亡,但诸多电影制片方为规避风险,采用了主动约束的方式;

都对,但又有层级的差别,因为还缺少了一个关键要素——商业片的核心是艺术表达?还是商业价值?对,还缺少了一个“利益”的要素。


电影中,如果因为演绎儿童死亡的桥段遭到了抵制,极有可能会影响电影发行之后的票房收入,为了规避这种风险,选择不用会更加稳妥。

当然,硬要找茬也有办法,用小萝莉来演绎血小板,是不是在暗示剥削儿童劳动力——所以根本问题不在电影制片方如何规避问题,而在于观众是否“有心”。

前段时间,蔡依林的演唱会被举报,称其充满了大量的西方元素、邪教仪式、甚至是通过这样的仪式来“吸取观众的好运”——不得不说,要比下限,举报者的认知上限还可以远低于我们的认知下限。被举报的结果就是蔡依林演唱会损失超 7000 万,只要加上“利益”这个要素,很多东西就变得浅显易懂。

然而,举报者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既得利益者”是谁——哪怕是让别人的利益受到损失,对一些人的认知来说也是一种“既得利益”。


所以为什么要牺牲孩子?出于利益考虑,制片方会规避牺牲孩子的桥段。

但也存在有必要牺牲孩子的时候,比如“领导先走”,这倒是另一个要素~

关于莫比乌斯抄袭他人博客情况说明

2026年1月12日 10:00

好吧,这是标题党。但这是《平庸的原创性》姊妹篇,不是来教大家吵架的,而是来以逻辑的方式,解释如何破除“自证陷阱”

一个同样写博客的朋友问我:如果对方设定了这样的自证陷阱,要如何破?

比较耍无赖的方法,就是我这种用文章(《平庸的原创性》)反设陷阱:

  • 你为什么坚信你是原创者?
  • 你如何证明自己不是通过自我欺骗认为自己是原创者?
  • 提前预判可以通过声量和“受害者”身份更换抄袭赛道;
  • 以及,抄袭者也是我艺术创作的一部分;

这四个自证陷阱分别是:身份破坏、逻辑破坏、路径破坏和强制身份捆绑。这也是罗永浩最会的诡辩技巧,只是他多增加了一个:打断别人强制更换赛道,从气势上让对方脱离原本的逻辑框架,在他的逻辑框架下被反复碾压。

莫比乌斯环世界

关于事态本身

需要提前解释一下,根据当事人的辩解,在我博客进行留言的,并不是他本人,而是有人故意冒用身份进行了挑衅留言。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这个留言,我才发现我的博客主题设计被未标明出处借鉴。我不介意借鉴,但这件事情被升级的根本原因,是当事人通过几个换赛道的方式,将责任推卸给我,以下内容是我们实际进行讨论的内容节选,为避免断章取义,完整内容我将公布在莫比乌斯的Telegram频道

  • 我存在道德瑕疵我的网站上已经明确发布过公告,说明存在冒充行为,而你在当时选择忽略这一前提,直接展开书写。
  • 我存在审核不严之责你的博客本身并不具备有效的身份鉴别机制,任何人都可以发表评论,在这种前提下,将评论内容直接等同于我本人,本身就缺乏基本的逻辑基础。
  • 我存在加害嫌疑同样基于这一点,我甚至可以反向认为,那条以我名义出现的评论,也不排除是你本人在你自己的博客下操作的可能性。

所以我将事态进行人为升级——只需要讨论一件实事:当事人博客是否借鉴莫比乌斯的博客主题?

我得到的回应是:我的写作主题与表达路径,来源于我一贯的写作脉络与长期关注的议题,并非基于你个人博客、也不存在针对你个人。(看来他最心虚的是这个方面)

通过偷换概念继续切换赛道。

既然双方都认为自己才是原创者,那么证明“原创性”,需要两个人对于同一问题进行逻辑关系上的比对:

1、彼此博客何时更换该主题?如果我在当事人之后更换,我失去原创者的身份;

2、彼此博客使用的相同底纹的原始文件来源是何处?(因为这个底纹只有一个原始来源)如果我们的原始来源一致,我也失去原创者身份;


关于破解自证陷阱的方法论

针对“自证陷阱”,最害怕的是徒增新的陷阱,即被对方设置更多的循环证明。所以第一步:需要时刻确定“在聊什么”,避免被切换赛道。比如我最终锁定的问题是:谁才是原创者?

第二步:进行逻辑推演(谁主张谁举证),即案例里的如果要证明原创性,那么按照时间逻辑证明谁先发布相关内容是直观证明原创性的关键。比如他认为我也有可能在自己的博客虚假留言嫁祸于他,我需要他提供证据,他拒绝直面这个问题。

但必须承认的是,第二步也可能存在漏洞,例如证据的真实性,所以证据的提供需要借助“证据链的内在逻辑”,以及大家公信的无法被更改的数据,即存在明确时间戳的数据。就像是报纸如果在未被批量回收的情况下,它的时间戳就是报纸上面印刷的时间,例如为什么公章遗失需要登报告知,是因为这个明确的时间戳之后,凡遗失章签署的合同视为无效。

那么网页的时间戳是什么?是“网页快照”,可作为证据链中的辅助材料(注意,不是关键性材料)。

第三步:形成证据链。证据链的核心,是推断事实,所以必须允许对方提供与之对应的补充信息,以完成事实推定。(很可惜对方拒绝提供)

1、彼此博客何时更换该主题?如果我在当事人之后更换,我失去原创者的身份;那么需要证明的是,谁在提前使用该主题?

来源:https://web.archive.org/web/20250425014007/https://onojyun.com/ 快照时间为2025年4月25日10时40分07秒
来源:https://web.archive.org/web/20250423072053/https://老朝奉.com/ 快照时间为2025年4月23日07时20分53秒

从时间逻辑上而言,莫比乌斯先于当事人的博客设计。

来源:https://xn--otsr53afot.com/posts/huigu2025/ 2025年12月推断为博客主题修改区间

而在当事人认为的主题修改里,并未提及任何借鉴的行为,主观上存在不知情、或故意隐瞒的情况。

因此,目前形成的证据链是:莫比乌斯先于使用该博客主题,且对方存在主观上的规避、隐瞒可能性。但因为这样的证据并不能单独成立,所以需要配合另一个关键证据,则“彼此博客使用的相同底纹的原始文件来源是何处”,因为这个博客底纹的来源我知道唯一出处,而这一证据的提供,需要双方共同进行,但对方明确拒绝,并继续更换赛道:如果你有证据证明我从你的底纹或主题获取内容,请拿出可核实的数据,否则讨论无实际意义。有趣的是,我都没说他是从我这里获取底纹的,他倒是急于解释,因为我获取这个底纹原始文件也是从一个唯一来源获得的。

古时候有一种很无聊的验“贼”手段,在房间里,用木盆倒扣一只鸡,嫌疑人挨个进入翻开木盆摸鸡,若鸡鸣叫则指控该人是凶手。但嫌疑人挨个进入后,鸡并没有叫,但检验者会检查每一个人的手指——实际上木盆被涂抹了桐油,真正的凶手会因为害怕鸡的指控,而没有触碰木桶,所以他的手上并没有桐油。

之所以说很无聊,是因为这并不是定罪的关键,但它确实又巧妙地利用了人性的弱点,得以让符合逻辑的嫌疑被提高或被甄别出来。

所以我明确强调,需要提供底纹的原始来源,事实上就是在“木桶上涂满了桐油”罢了。

2、彼此博客使用的相同底纹的原始文件来源是何处?(因为这个底纹只有一个原始来源)如果我们的原始来源一致,我也失去原创者身份;

为了公平,我暂时不公布这个唯一来源,但如果对方一直不肯提供,甚至继续更换赛道认为需要我提供来源,他有没有摸那个木桶,也就一目了然——这并不关于定罪,而是逻辑混乱与自我道德审判。

这便是破解“自证陷阱”的第四步:反向设定自证陷阱(共同举证并比对证据),而这个陷阱并不是让他无法自证,而是证明的途径被统一后,不敢自证的人必定会逃走。

以上,便是破解“自证陷阱”的方法论,总结一下:

  • 时刻确定在聊什么,避免被更换赛道;
  • 进行逻辑推演;
  • 形成证据链;
  • 反向设定自证陷阱,不再迫使对方自证,而是双方在公平的赛道里彼此自证;

特别说明:我在当事人的博客评论时,使用的邮箱是专门设定的邮箱,若有创作者在博客收到以我之名义发布的不当言论,请及时与我取得联系,我会提供邮箱进行比对,以确定是否为本人言论。

我是一个较真的人,并不是得理不饶人,而是尊重逻辑与事实,它们是用来观察世界的工具,而不是用来战胜他人的武器。然而,讲逻辑与事实的时候,难免会“伤感情”,甚至有些“居高临下”,所以它也很有可能走向“谁弱谁有理”的最终结果,例如:

  • 当事人才是被恶作剧的受害者,莫比乌斯不应该怪罪一个受害者;
  • 莫比乌斯得理不饶人,所以当事人现在变成了受害者;
  • 莫比乌斯过去有很多观点故意博人眼球、其心可诛,所以莫比乌斯一定是过错方;

没想到这是这个系列的第二颗有趣的“苹果”。


截止1月11日22时的事态如我所料,是博客突然出现了批量生成的垃圾评论。

只是这位博客主与所谓的“恶作剧者”,和在我博客使用垃圾评论的人是否有因果关联,大家可以自行分析~

平庸的原创性

2026年1月10日 09:40

莫比乌斯的博客设计被“抄袭”了,但似乎我才是那个“抄袭”别人的人。


《心理测量者》第一部里,有一个名叫王陵璃华子的犯罪者,她作为一个全日制女校的学生,因为不满女性被作为商品,同时又想复刻父亲的艺术家身份,她将自己的同学作为艺术品本身,对她们的尸体进行巧妙的肢解与拼装,以艺术品的方式展示在闹市区。

她的“艺术品”,在努力的复刻父亲昔日的、以少女为原型的残忍画作,也很快因为这个设计被锁定身份。警官对她的艺术品只做出了简单的评价:平庸的原创性。

因为她的“艺术品”,始终无法摆脱她的父亲对于“残忍”与“美”的理解,纵使她已经试着将父亲画作里的平面艺术,尽量的做成了立体雕塑,但原创性就是原创性。


昨天博客收到一则留言:

我觉得你在模仿我的主题,是吧

我看了看对方的链接(为了杀人诛心我已经移除链接,避免大家为他提供流量),是一个模仿莫比乌斯主题的博客,我很好奇的是,他是从哪一刻突然坚信了自己才是“原创者”?当然,这也是一个很巧妙的设问——自证陷阱,将自证原创的事情,丢给原创者本人,而作为设问者,就拥有了评判自证证据的道德差。

小学时,我们第一次拥有需要自己命名的作文本式,给作文本命名便成了当时最隆重的仪式感。我已经忘记我的第一本作文本的名字,但那个时候班级里有好几个好学生,都精心编取了非常漂亮、得到老师好评的文集名,比如其中有一个叫“乱石岗”。

我之所以这么清楚这个名字,是因为初中需要再一次命名作文本时,我身边的同学已经更换了一批,我知道周围不再有记得这个名字的人,所以我偷偷借用了它——虽然它再次得到了老师的好评,但只有我知道这并不是我所原创的。当它被老师作为代表进行表扬时,我那个时候才意识到“非公开性的内在处决”意味着什么。

随后还取过被老师好评过的作业本命名,但在我的记忆里,我只记得“乱石岗”这个原本并不属于我的东西。不过我并不是个很会“自我欺骗”的人,所以到现在我还会记得这个名字,而不是将它的记忆篡改,变成“原创”的一部分。

自我欺骗的趣味,就在于每一个连锁的谎言,需要让自己信服的时候,它们就会变成一条条链索,妄图困住那个不希望被人看见的本质,但任何一刻链索的圆孔,看到的都是一个完整的豹子——管中窥豹这个成语的乐趣——在于局内人看得乐此不疲,而局外人已经知道了里面就是豹子。


我小时候曾在漫画店泡过一段时间,我几乎看完了CLAMP的漫画,当郭敬明的《幻城》开始流行时,我看到了类似的故事原型与结构时,误以为《幻城》是对《圣传》的改编。但大部分人更相信的是《幻城》才是原创,无所谓时间上的逻辑分布,因为它足够出名,所以就默认是“不会抄袭”的那一方。

并不是所有人看过CLAMP的漫画,而郭敬明原著、林夕的漫画风靡一时,从声量上来说,抄袭的瑕疵,本身可以被声量所覆盖,我记得最终这件事的评价系统,被巧妙地切换成了自证陷阱——郭敬明将逻辑进行了扭转:那些认为抄袭的人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从证明他是否存在抄袭,变成了要证明自己是不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然后,局内人为了不让局外人破梗,新增加了一条游戏规则——你们不是通过“管”看到的豹子,又怎么证明你们看到的是豹子?


动画里,王陵璃华子最后被犯罪头目所放弃,原因是她到死之前都不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以为只要能追随着父亲的“艺术”,就可以救赎自己,但她也死在了那些平庸的原创性之中,沦为更残忍艺术的一部分。

这个更残忍的艺术,名为“现实”。

只为欣赏沿途的风景

2025年12月2日 11:56

从假戏真做到丧事喜办,为什么人们还是会用这套明眼人都知道有问题,但他们却乐在其中的方法试图麻痹彼此?

本着越正经的标题,说的越是讽刺的事情,今天来聊聊这两天网络上一个有趣的事情——一个女白领辞职跑外卖,只为欣赏沿途的风景。

因为央视已经默默删除了相关视频,这里我就不链接到墙内的相关媒体,如需查看原始视频,请移步

如果你是一个还能坚持看完春节联欢晚会的狠人,那么你应该不陌生这个白领辞职跑外卖的故事结构,从小人物的遭遇瞥见丧事里的惊鸿一瞥、喜事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故事大概是在讲述一名做平面设计的白领,辞掉工作去送外卖,她就是想遇见不同的人、看看路上不一样的风景。无关外卖行业,只关乎「岁月静好」。

这种习以为常的割裂,又引发了经典的「翻车」桥段,最后的结局就是抹除记忆、修正记忆、然后重塑更正确的记忆。


旧主旋律下的艺术表达

时代背景下的冲突虽然是不同的,但表现的形式是类似的。

如何理解这句话?就拿春晚的小品来说,为什么越来越多人会觉得难看,是因为这种形式已经过时了,虽然它里面讲述的看似是当下正在发生的——比如「不婚主义」这个时代背景下的冲突,可能是长辈催婚,孩子不婚,而中间的平衡点最后会立意在孩子能有自己的选择,但传宗接代是孝顺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原本的冲突又被中庸化解,看上去两边都占了,实际上两边都没得选。样板戏之所以会被淘汰,也是因为里面的矛盾是固定模式,好人与坏人,好下场与遭报应,虽然是刻在人们基因里的戏曲结构,但看多了也会让人感到乏味——因为原本的矛盾已经不再是矛盾,而是范本。

回到小品,为什么越来越多的小品让人觉得无聊,甚至可以轻易地激发人们的生理性恶心,是因为小品也正在完成它的「样板化」——喜头悲尾。当喜剧是为了最后立意拔高时的灯光暗下、煽情音乐响起、主人公发生心路历程的变化。

这里并不是说旧主旋律不好,而是它引发的审美疲劳还有另一个更大的要素——即快消文化的诞生。如今的短视频人均可以做到一个「短拍」结构的笑点,而传统的小品艺术形式,如果仅仅只是集成短拍的笑点,又会丢失了原本旧主旋律的「拔高立意」。也就是说,在旧主旋律的故事结构下,人们已经不再关注笑点本身,而会本能地关注「它又想要宣扬什么」,所以当白领离职跑外卖,人们并不关心剧情,只会关心它想要干嘛,难道又要没苦找苦吃?

比如现在的脱口秀,一旦说到男女话题,你大概就会猜到后面要说些什么,因为这也是脱口秀的「样板戏」,特别是需要过审的电视节目,里面的内容更需要样板化,才能更好地「规避瑕疵」。

把困难生活浪漫主义化,并不是旧主旋律的初衷,但人们一旦开始厌恶它想要拔高的立意部分,那些表现手法就变得拙劣不堪,这也是翻车的必然原因。


人物的「死亡」

回到刚才那个问题,为什么越来越多人很难再接受春晚的小品?因为「样板戏」的结构太容易被识破,而试图通过样板戏来宣扬的立意、想要制造的影响也会被识破。

以至于观众都能猜到结构:这里要反转了、这里要煽情了、这里要拔高了、这里需要特写观众的眼泪、这里需要节目的定性……当结构可以被预判,也就意味着故事的「死亡」。

而「短视频」也正在加速这个死亡的进程——

观众的结构识别能力被强行训练得过度敏感,以前要看几十集电视剧才能识别的套路,现在刷十条抖音短剧,就能看到重复性的短剧模板。

白领辞职送外卖之所以注定会失败,其一是因为旧主旋律结构的失效,其二就是人物的「死亡」。这个角色虽然穿上了美团外卖的衣服,像是一个送外卖的人,但是她在可以被预判的故事结构里失去了活人感。人们不会再为这样的角色进行共情,更可恶的是,她演绎的角色也根本不存在于现实社会之中。

因为这样的角色是「死亡」的,无法引起共鸣、无法引发共情,更无法脱离样板戏而活着。

  • 她是一个带有「政治任务」色彩的角色,而不是人类;
  • 她没有现实的参照物;
  • 她的命运不是被生活作为背景下的推动,而是被旧主旋律的结构所推动;

但「她」还死得不够彻底,因为还需要接下来的第三步。


生活比故事更激烈

艺术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这句话不假,但缺失了一个最本质的锚点——即生活真的被完全地反馈在了艺术之上吗?

做播客那段时间「招惹」过一些女权主义者,她们认为我们不应该在节目里评价女性之间的矛盾、竞争,应该多看到女性的「好」,比如《好东西》里面描写的那些关于女性之间的情谊与互助。

不可否认《好东西》的艺术价值,但那只是艺术,并不反映真实的生活——当然,歌颂女性之间的友谊和互助没有错,但不代表现实世界里的女性之间就只剩下电影所表达的那些好与坏、对与错。所以我们才觉得,歌颂女性主义没错,但也不能忽略现实的女性主义原本也存在着那些透不得光的部分,不看见它们不代表它们并不存在。

旧主旋律的故事之所以能感人,是因为故事比现实更具戏剧化,并不是所有人都在经历和看到别人精彩的生活,所以当清晰的冲突被凸显出来时,会本能地抓住观众的内心,而在这样的结构下,价值观比现实更加明确。

但疫情三年之后,大部分人已经清楚地感受到了现实的残酷、政治离每一个人的生活都如此地靠近。当现实比故事残酷时、当生活比剧情更复杂时、而那些歌颂的赞美的都在规避真正的矛盾、回避真正的冲突时,真实的套路更加戏剧化。

所以那些歌功颂德的岁月静好,才会与现实出现强烈的割裂感。白领辞职送外卖,除了演绎,你也实在想不到能用什么「合法」的方式来表达真实的她。

就像那句玩笑一样:

  • 捡废品的老爷爷供失学儿童读书,这是正能量;
  • 但是老爷爷为什么会捡废品,这就是负能量,甚至是「违反相关法律法规」;

只为欣赏沿途的风景

但是这沿途的风景,是你真实看到的,还是「他们」希望你看到的?

知识的并发症

2025年11月24日 11:00

Humachine 里整理的是原本发布在 Telegram 频道的内容,积累到足够的时候,就可以分类整理成册。今天来聊聊人们在获取所谓「知识」时的「并发症」——信息错误恐惧症。


你他妈要学早就学会了

下午跟一个朋友在聊「信息源」,他那个手机我真的是没眼看,各种软件的角标都是 99+,我问他为什么不点掉,他说这些都是他订阅了各种信息推送的软件,有空就会点开看,我就问他看你也没空啊,这么多角标就说明你看的没有推送得快啊,但是他有舍不得清理这些角标,现在甚至已经进化到了,自己只要看到角标就觉得自己还有「学习的冲动」。

他真的是什么东西看到都会订阅,而且理由都是自己有空了可以学习。一方面他对信息源有非常挑剔,总觉得是要得是有用的信息,可以激发自己学习。所以就变成了 99+,但是他也没有时间去看,又总觉得东西囤在那里是一种正面积极的反馈

我问他那就从今天开始每天看掉 10 个最新的推送,然后自己用一句话总结理解了什么,他说「没时间」——那你妈不是为了有时间的时候学习吗,然后又开始跟我焦虑,说这么多信息要每天 10 个看完要很久,而且每天自然推送就会超过几百个。

算了,错失恐惧症晚期,没救了,至少现在 99+还能给他心理安慰。


知识的沙漠

继续 FOMO(信息错失恐惧症)的话题,昨天提到的那位朋友,不停向我强调「有用」这件事,但是这种有用又非常的割裂,比如当他关注的某个频道在偶尔一次讨论了自己并不认同、不感兴趣、甚至是相违背的内容时,他就会立马判定为「没用」。反过来,这算不算是一种确认信息偏差的作茧自缚呢?当然,我认为人们总是在追求与自己观点相符的观点这件事,是出于本能和无意识,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停下来抛开关心思维重新思考「为什么」,为什么别人会提出这样的观点。

以上的动作,又会被认定为「浪费时间」。如果你问人工智能如何解决 FOMO,他们可以头头是道的告诉你一大堆方法论,什么学会区分信息与知识;建立过滤系统;决绝成为算法的节点;学会延迟满足巴拉巴拉……但这些方法论没有解决一个本质问题:焦虑的来源。

1、追求「知识」的目的是什么?我要比别人懂更多?我要运用在实际场景?我依旧保持学生时代的只要我记录得够多就能证明我很努力?

核心:知识不是捷径,不会因为你学到一句话,便可以理解一本书的全部内容,就跟五分钟看完电影一样,捷径会给人暂时的「高效」罢了;

行为:如果因为一句话对一本书/一部电影产生了兴趣,你会去花时间看完整本书/整部电影吗?

2、我在用「知识」切断「感受」和「回应」吗?

当“感受”和“回应”越分离,人们就会本能地逃亡到知识之中,去寻求自己的存在感,总觉得我懂得越多、理解得越多,就越能看懂这个世界。(《知识越多越堕落》

核心:你在用知识逃避什么?(我并没有说所有追求知识的人,都是在逃避)当初有很多人嘲讽我进行每日写作,认为一个人没有沉淀和积累,是不可能进行每日写作的。等到我完成了第一次的 500 日,他们依旧没有写任何内容,因为他们还在「准备」。

行为:知识带来的麻痹感,是因为它无限延长了「回应」的部分,正是因为它需要长时间的积累才能产出结果,所以人们总觉得这一天回来,以及我可以永远等待这一天。

3、我只对自己感兴趣。确认信息偏差的核心不是人们在追求支持自己观点的观点,而是因为他们在乎的是「支持」这件事,因此他们才会通过忽略或轻视的方式去规避那些「不支持」自己的观点。

核心:眼睛里只有自己并不是「错误的」,只是他们会因为这种偏差性,渐渐将自己困在一个知识茧房里面。我当年在大学的读书会惹过众怒,我评价那些三天两头就要组织读书会的人,他们在看完一本书,会着急将这本书的知识「分享」出来一样,这个分享的过程不是学习,而是我需要你们看看我,我读完了这本书,我现在比你们懂得多啦。

行为:这件事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知识的目的,将信息视为知识的目的,是为了证明自己拥有了知识,还是将它视为需要时间沉淀和实践验证的理论?当然,以上没有对错,看个人选择。

以上,分别就是「感受」「知识」「回应」。切断任何一个,或是只追求其中一个,都会陷入知识海洋的虚无当中。借由昨天评论里一位朋友的评价,我觉得非常到位:知识的沙漠。

在这个沙漠里,是继续朝着虚无的海市蜃楼前进,还是停下来回头回到原点,去重新寻找「知识的目的」。


你不思考得到的东西永远都是没用的

另一个点是,很多人总是在追求「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觉得只要说的东西是「没用」的就切断信息源。

不养狗的人可以从养狗人身上学到东西吗?虽然我不能说我在教,但很多东西的底层逻辑就是通的。举个例子,你哪怕是要开一个孩子的日托班,就跟狗的日托班一样,你觉得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照顾好孩子?这当然是最重要的,但孩子消费者手上转移出来的「标的物」,那么消费者为什么要托管自己的孩子?这才是要搞清楚的需求点——因为他们需要暂时摆脱孩子,摆脱的原因有很多,但摆脱这件事是重要的,以及摆脱之后他们能得到什么?

这个时候有人就道貌岸然了,「哎呀家长怎么会舍得摆脱自己的孩子」——那你就自己照顾啊!没时间、没精力,这是客观原因吗?不,这是主观选择,是你自己选择了一份需要牺牲更多亲子时间工作、事业、甚至是决定。

底层逻辑的「有用」就在这里,你如果是这个产品的设计者,明面上是对孩子照顾得当,而潜在需要解决的,是抵消家长把孩子进行托管的「罪恶感」,甚至是通过孩子托管给他们创造更多的需求。比如一些岛屿国家的海岸度假村,他们都会设定小孩子的托管服务,可以让家长在一整天的时间里都「不用考虑」孩子,全身心地投入度假。而这些星级酒店始终在做一件事,他们将孩子组织起来做各种游戏,但必须避免这些孩子在酒店的区域里与他们的家长有任何空间上的交集。

这项服务非常昂贵,但绝大多数带孩子的家长都愿意购买这个服务。

回到狗公园,为什么家长愿意将狗寄托在狗公园,因为可以让狗在大自然自由自在的奔跑,这是他们最想要的——好了,抵消了饲主的分离焦虑。


太长了不想看

解决了「没用」,来解决另一个更具迷幻性的东西——太长了我不想看。那这不是我的问题,当然你可以扣上一个时代性的帽子,即「现在大家都更偏向更短、更精简的内容」。

至于为什么太长了不想看,这倒是可以追问自己的问题。不过需要提醒的是,如果这个答案是外归因结论,比如「我不喜欢这个人」「这个人的观点有失偏颇」「他表达的方式我不喜欢」等等把原因都指向了第三方,那我建议还是回到信息茧房里比较好,因为一旦需要接受新的逻辑和观点,对这类人来说是极其痛苦的,所以才会利用「惰性思考」,优先排除这些信息源。解决方案就是在外归因的结论下多问一个「为什么」,即我为什么会不喜欢这个人,是因为厌恶个体,还是厌恶符号?

借用著名的后宫政治学家甄嬛的一句话:

「能不能看明白是你的能力,写不写得出来是我的本事。」

(p.s.最近老婆在客厅回顾《甄嬛传》)

我在南极很想你

2025年11月18日 11:00

俞敏洪吧,这次算是撞在了群情激愤的枪口上,因为按照「谁弱谁有理」的逻辑,他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满足所有人,因为他是「资本家」,所以必然是强者。他哪怕不是在南极很想大家,是在病床上(当然没有诅咒的意思)很想大家,也会被人诟病是在利用疾病博得同情。

于是很多人又用了那个「万金油」来评价俞敏洪的行为——NPD,即自恋型人格障碍。基本上,现代社交媒体,只要人们不喜欢谁,或是需要坐实自己的「受害人」身份,都很爱用 NPD 来给对方贴上标签,因为 NPD 几乎已经快要成为家里听不进观点的家长、不明事理只会搞事的同事、脑子瓦特搞不清楚现实情况的领导的代名词了。它已经快要成为一种标签化和道德批判的捷径,能够在最短的惯性思维里,利用共情里的重塑,将原本抽象的复杂因素的关系,变成简单的二元对立。

先不讨论俞敏洪是否真的有 NPD,至少在那份红色文字非常扎眼的内部群发邮件里,他确实在真情实感地流露着南极光景对自己的震撼,他有浪漫主义的一面,但这一面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特别是当他还拥有了「强者」的标签时,浪漫主义也可以是冷漠无情的高傲。这件事的评判权仍然在「观众」这里,因为这段文字已经发出,并且公之于众,内容原本想要表达的情怀已经属于个体,而群体对这件事拥有了更高的评价权,即「它的文字读起来真让人不舒服」。

先聊聊俞敏洪吧,再来聊聊 NPD 这个万金油的事情。


远方与当下,梦想与苟延

首先需要强调的是,俞敏洪的邮件并不是「做错」了,而只是不合时宜,这个不合时宜甚至是不符合「时代性」

比如说在那个新东方还是中国补教业半壁江山的时候,这样的文字并不会引起群情激愤,因为那个时候群体性的「自豪感」还存在,与精英阶层的共情,也意味着自己被赋予了群体性的高能。但是现在,无论是否是因为新东方先后经历了政策导致的困局,互联网时代导致的个体间的独立性更深,也意味着群体的结构本身就是松散的。

举个例子,之前我收集过的案例里,有那种西北厂区出生的孩子,这个厂区结构里的每一个家庭都不是独立的,而是夜不闭户的群体生存关系,他们每一家的孩子也都像是每个家庭的孩子一样(不过,生女儿的会嫉妒生儿子的这种另说)。于是在这样的结构下,很多孩子的个体性是被剥夺的,他们从小学到高中,都生活在一起,彼此了解,直到分东离西进入大学,当他们脱离厂区开始接触到全新结构的世界时,大部分人的孩子都选择了逃离厂区生活,因为他们会在那个地方被禁锢一辈子,自己生的孩子也要重复自己的人生。

互联网,就很像是这些厂区的孩子所看见的「外面的世界」,让他们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还有另一种生活是值得自己去过的。

说回新东方的员工,他们现在正在经历的正是将「在新东方有份工作」进行祛魅的过程,甚至是已经完成了祛魅。对他们而言,这仅仅是一份为了要在当下活下去、还车房贷、养孩子、存钱结婚、甚至只是为了让自己过得开心的「工作」。

这样的转变,必然会导致「强者宏大叙事」与「弱者活在当下」的结构性疏离,员工不再将对 CEO 的远见、感悟、寻找初心这一类的宏大叙事深信不疑,而是转变认知,将这一类归类在了通过特权、甚至是压榨从而获得财富自由、时间自由的个体,而与个体相对应的,便形成了今天一群人反对、嘲笑、辱骂俞敏洪的群体。

CEO 的远方,在南极的极昼下感慨的人生,在梦想与现实模糊地带的暧昧摩擦,在员工的当下视角里,就是一个拿着打工人的钱在挥霍的「冷漠无情」——你去就去吧,还要炫耀你在南极想到了大家,你是想到了吗?你就是一口气喝多了,希望大家还能继续好好加班、创造收益,下次送自己去火星。

不得不说,俞敏洪的这番自我感动式的言论,确实是旧企业家通过精神召唤、个人魅力、宏大愿景来凝聚团队的基础模型,但现代人,特别是现代年轻人,他们开始追求的是清晰的价值回报和现实的劳动尊严,吃不了这一套也是必然的「时代鸿沟」。


独立思考与道德捷径

上一小节的解决方案,就是「眼睛里有他人」。自我感动式的宏大叙事,其目的是「我希望能提升团队的凝聚力」,但「眼睛里有他人」的核心是,我需要作为一个个体也看见个体的处境和需求。旧企业家的模式可以说几乎失效,除非是这个品牌本身存在着诚信、创新、敢于犯错的特质,比如特斯拉,否则最终领导者都会因为权力熏天,而开始追求通过权力制造的「宏大叙事」。

俞敏洪是 NPD 吗?我并不会只用这一封邮件来评判这个人的底色,更何况现在大部分的人将 NPD 视为标签,是因为可以直接挪用它的表象部分,用行为倒果为因地推断一个人就是 NPD,然后再用这个标签否定其一切原本不属于 NPD 的行为。

举个例子,我有一个朋友,还在上一份工作时,就总向我抱怨他的领导是一个 NPD,比对着行为依据,他说对方几乎占据了所有的表象:

  • 自我重要性的夸大;
  • 沉溺于成功、权力、才华或理想爱情的幻想;
  • 相信自己是「特殊」或「独特」的;
  • 要求过度的赞美;
  • 特权感,甚至将低素质也作为特权;
  • 人际剥削行为,例如通过装病来获得他人的关注;
  • 缺乏同理心;
  • 嫉妒他人或认为别人嫉妒自己;
  • 傲慢、自大的行为或态度;

怎么越写越心虚,好像看到了自己。这就是倒果为因的必然结果,因为上述的每一个行为或多或少都会出现在一个正常人类的行为里,比如相信自己是「特殊」或「独特」的,这是每个人原本就在追求的,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自己陷入存在性焦虑之中。因为有了这个标签,我朋友开始推理这个领导其他原本不包含其中的行为,比如当领导由衷地表扬我朋友时,他则认定对方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才实施了这个行为,对方根本不是真心想要表扬自己……

那我还能说什么,因为一个 NPD 可以完全覆盖对方的所有行为,这件事已经达到了认知偏差的层级了。

NPD 这个标签可以很好地在结合二元对立的认知下,逐渐拉开站队,纠集一群「受害者」朝着一个清晰可见的目标进行讨伐。就算你明确告诉他们,这样简单分割是对当事人的不公平,他们也会用更简单的逻辑认为你不支持他们、或是在支持对方,所以也是个 NPD。所以我才说,俞敏洪这个枪口撞得,现在他无论解释什么,都会因为已经被贴上 NPD 的标签,而对他后面所有的行为进行歪曲和误解。

但是人们为什么会选择用 NPD 作为标签到处贴呢?因为这是最不需要进行思考的捷径,也是能够最快引起同性质人群共鸣的手段,这就像是「心理学暴政」,即在不分析成因,仅仅只用行为反向定位心理疾病,它在弱化关系,也在剥夺思考。


二元对立的死循环

那现在到底是要反对俞敏洪,还是支持俞敏洪呢?

俞敏洪保持着一份创业者的浪漫主义,因为眼前的景致被震撼到,急需抒发情感;但另一边是还在当牛马、每天通勤几小时,就为了微薄收入,甚至还要熬夜加班的员工。准确地来讲,无论是俞敏洪还是俞敏洪的员工,似乎都在那个极昼的怪圈里逃脱不了。难道支持另一边,就必须要挞伐俞敏洪吗?

之前,马来西亚歌手黄明志以一首《龙的传人》把自己推上了「辱华」的舞台,他很快就在大陆被封杀,也很快利用这种二元对立的方式,在台湾火了起来。一些持二元对立认知的台湾网友,因为黄明志讽刺大陆政治,而选择支持他。黄明志也非常聪明地利用这种二元对立,在台湾吸金不少。紧接着,在前几个月,他被卷入了一场吸毒、谋杀的案件里,死者是一名台湾女性。好了,死循环来了——他们到底是支持黄明志,还是公开讨伐?原本他们可是最开始强烈回应和支持黄明志的人。为了让自己的支持行为不至于内部崩溃,甚至有一些极端脑残粉,还通过编造「这是大陆彻底封杀黄明志之手段」的阴谋论来自圆其说。

也就是说,二元对立几乎很难从内部进行逻辑瓦解,就像是被贴了 NPD 标签的人,他们接下来的任何行为都可以被归因于 NPD——你别说,这还真是我们老一辈骨子里「温良」的基因继承,这套逻辑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只要我说你是反革命,你哪怕红本本上有一个轻微的折痕,我都可以举报你是因为不满红本本的言论,用折角的方式进行反对。

很有可能,俞敏洪会「就事论事」地解释他的行为,例如:

  • 我为什么会在南极的冰天雪地里有感而发,是因为我在那一刻想到的都是奋斗在一线的伙伴们;
  • 我为什么要用红字,是因为我身处纯白的世界,红色是我当时在编写邮件时觉得视觉最舒服的颜色;
  • 我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群发邮件,是因为南极极昼让我几乎没有时间概念,我忽略了中国时间;
  • 巴拉巴拉……

但是有用吗?真正的 NPD 反而会觉得就事论事是在伤害感情,是在无视他们的感受,而在情绪优先的赛道里,事实就是不存在的证据,只有「我满意」,才是这件事唯一的解决方案。

那到底谁才是 NPD 啊?这是二元对立的必然死循环。


我在南极很想你,是因为我看到了渺小的自己。

「那眼里还是没别人嘛~」

审美是一种家教?

2025年11月17日 11:26

副标题:美是主观存在还是客观存在?II

这两天看到一个很有趣的说法,即「审美是无法伪造的家教」。这两个东西是怎么被揉在一起的呢?为了避免确认性偏差,我仍然认为审美与「主体性」有关。

《美是主观存在还是客观存在?I》里面,暂时解决了「美的定义」,因为美是没有标准存在的,所以审美本身也不可能存在谁对谁错,但是为什么人们还是能在关于美的感知中,分出各种看似存在标准的标准,比如「品味」「原创性」「美商」「时尚敏感度」等等。既然没有标准,那这些主观性的存在又在以什么作为参考?

按照我一贯的观点,我会认为这种参考来自于对比性,就像是「幸福」这个命题,往往是要在对比他人的「不幸」才能证明自己的「幸福」,因为只有这样,一个没有标准的命题才容易找到锚点。

那现在切换一个视角,审美这件事如果是从内而外形成的「认知」呢?


审美与主体性:我为什么觉得它美?

先回到主体性的部分:

如果你要买一件衣服,你会参考的是模特穿在身上的样子,还是你认为它适合你,还是你对自己的皮肤、身高还有其他衣服的搭配有了解,所以你知道这件衣服应该如何搭配自己?当然,购物时没有这么多理性思考的部分,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觉得它好看,所以值得购买。

标签化与美

那「觉得它好看」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举个例子,一个只有 168 公分身高的人,在看到商品介绍里那些穿在 185 公分身高模特身上的衣服,在觉得好看的同时,往往会忽略掉比例这件事,以至于当他拿到衣服时,会发现上身之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回过头来,你会发现最开始觉得好看的原因,是因为它在一个与自己实际情况完全不符合的客观场景里,表现出了你认为的美。

服饰、视频、奢侈品是极其标签化的,特别是当这个商品存在品牌溢价时,商品本身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它能向外展示的标签是什么。所以这里存在一个反向操作的精准赛道,即从物品的标签化回归到「人」这个属性的标签化。比如说一些试装赛道里,会存在「小黑人」的模式,这些小黑人都会蒙上脸部,以避免有强烈的「代入感」,而代入感全部被小黑人的身材所取代,比如身板单薄的身材、存在肚腩的壮实身材、微胖女孩、小只女孩等等,当有了这些强烈的非个人色彩,但极具符号色彩的代入后,人们会更接受在这些不同符号上面搭配出来的服装。

身份化与美

自从我不再坐班上班后,我出门时几乎没有再打理过自己的头发,甚至每次都是等到它变成可以扎起来的长发再去一口气改变造型。但是在大厂上班那会儿,我哪怕灵魂还没醒,我都得在神游状态把发型弄好、穿好正装挤上地铁。当然,我必须得承认那个时候的主体性价值取向更偏向外部人设的层级,但因为是项目负责人,好的形象原本就属于我所坚持的标签化之一。因为这两个形象的巨大转变,以至于我父母每每和我见面后,都觉得我应该找个班上,因为外在形象实在给人一种强烈的「颓废感」,但说实话,我的心理健康程度远超过衣冠禽兽时的自己。

但有的时候,这种随性的状态在社会层面又会显现出格格不入的一面。举个例子,我跟我老婆曾经迷失在东京的地下铁,所有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像是齿轮一样精巧地互不干扰地在地下铁交通枢纽运作,而我们俩「一看就知道是游客」的打扮,在这个齿轮里非常困难地难以融入。但是到了周末,你会发现所有不当班的日本人都会换上光鲜亮丽的衣服,与自己平时的打扮做出强烈的区隔。而这些工作日的打扮,本身就是他们社会属性标签的一部分。这是他们认为社会身份所要求、甚至是规定他们的。

价值观与美

最后,也是主体性最中间的一层,才是价值取向的部分。回到那个买衣服的事情,是否真的有人会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怎样的衣服?举个极端例子,乔布斯的衣柜里只有牛仔裤和黑T恤,因为极简主义可以让他避免在衣着这件事上付出过多的精力,而这个价值取向让他去选择了更重要的极致追求。(所以当有人邯郸学步地穿上这一套衣服时,也仅仅只是在模仿他在讲 PPT 时的符号罢了)

这里留下一个有趣的问题,当一个人对于自己认为的美进行极致追求时,他需要外界对他的美做出认可吗?


审美的内核:什么样的人生值得去过?

有这样一个奇人,他在对自己认为的美进行极致追求的过程中,被人认为疯癫、病态,甚至是一文不值。只不过他的作品在后世才被认可为经典作品,而放在当时学院派的平滑、写实的表象美的时代,他大胆的色彩搭配、粗糙毫无章法的笔触、毫无逻辑的写实都是被集体诟病的。

这个人就是文森特·梵高。他的作品放在现代审美之下,可以说是经典,当然也不排除一些人将「我能看懂梵高的画作」也作为了一种标签,从而让更多人为了贴靠这个标签也都纷纷赞美梵高的艺术形式。而在他所在的时代,他的作品被众多批评家、评论家认为是缺乏技巧,甚至是精神错乱的产品。因此,在那个时候,尽管他一生创作了约两千幅作品,但在世时仅低价卖出过一两幅。

这个执拗的疯子画家,几乎一生都在坚持自我,坚持他对于美的理解,甚至几乎没有得到「幻想我」部分的外在反馈,但是他仍然可以用强大的驱动力去坚持他的追求。

回到当下,有多少人内心有这样一份坚持?并且这个坚持还要经得住外在的批判、否定式的考验。不被「幻想我」的部分牵着鼻子走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主体性的内核足够稳定。那主体性的内核都在负责什么事情?

虽然我简单地用「我是谁」概括了这一部分,但这一部分是整个主体性最为抽象的,它不像是你背着一个 LV 的包,就可以用这个标签化的东西对外宣称你的品味、富有。这一部分对自我的认知是极其客观的,举个例子,就像刚才举例里的 168 公分的人在看到上身 185 公分模特身上的衣服时,他会很客观地知道这件衣服之所以好看的可能性,以及面对自己客观现实时可能会出现的问题。

主体性的内核有三个最主要的模块:

  • 最深层的自我认知;
  • 核心价值观;
  • 不可妥协之信念;

这个时候,当审美在内核里会被加工成另一套抽象存在的东西,它无关品味,而是「对何种生活值得过的价值判断」,这个价值判断是功利主义视角,还是精神大于物质,这完全取决于核心价值观的不同。回到刚才的例子,乔布斯选择黑体恤和牛仔裤,是因为他认可自己只需要这么简单的装扮,就能满足他的价值判断,而不是外界对他做出了何种评价。

当然,内核里的审美,比起最外部「幻想我」部分来源于他人评价造就的审美,还有一个潜在的指标,即「排他性」。也就是说,越往内的审美,其实越具有强烈的排他性。因为需要撼动这些审美标准,就不仅仅只是用一句「你好丑」就可以攻击到那些活在「幻想我」部分的人,你要颠覆一个人的审美观,就要从刚才讲到的三个模块挨个击破。

反过来,一个人的内核审美观很难说服他人,也是因为你无法向一个人解释他根本不感兴趣的「你是谁」,因为大部分人更关心的还是「你看我是怎样的人」或是「我希望你觉得我是谁」。

小结一下:

模块攻击方式寻找方式
最深层的自我认知证明认知存在错误(你根本不了解自己)柏拉图-理型
核心价值观价值观否定(功利主义不如精神追求)清晰的构建自己的「三观」架构
不可妥协之信念否定信念的真实性(你真的有在按照自己的信念所坚持吗?)坚持是孤独的

那内核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审美起源于家教

安全感缺失症的系列里,我已经完整地向大家展示了原生家庭是如何影响主体性的。当然,主体性并不单纯只受到原生家庭的塑造,通过后天的引导,主体性也能够进行重建,只是它确实需要付出更多成长的痛苦。

那什么是家教?指在家庭中进行的教育活动,包括道德品质、文化修养、身心素质等方面的培养。输入的方式,不仅限于道德和礼仪的规训,也是整个家庭对个体进行文化、社会和经济模型的传输。因此,审美观也会在这个过程中被传输。

我小时候很自豪自己能穿上我妈给我织的各种花色图案的毛衣,虽然比起那些漂亮的设计款,但我知道我身上穿的是世界上绝无第二件的衣服。也因为这件事,手作与审美挂钩的概念也深刻在了我的内核之中,我认为比起购买流水线商品,手作更符合心意与爱这件事。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仍然保持着手写贺年卡的习惯。

当我们在评价一个人「没有家教」时,往往是因为他们的行为,而行为是认知之后发生的事情,也就是说,在这个行为之前还有一个「他不认为这件事有问题」的认知出现,而这个认知的诞生就是家教的部分。

层级审美表现家教行为举例
环境居住空间、穿着、日常用品等观察进行:身处在「被设计的环境」之中,从最基本的以物看世界的方式建立美感;我从小会被邀请参与叠袜子的活动,所以我现在仍然觉得把袜子卷一卷翻转成一坨是很开心的事情
感知对音乐、文学、绘画、电影的兴趣和品味的培养文化暴露:家庭是否提供阅读物、是否与孩子建立除家庭以外的认识世界的空间;我从小偷看我妈放在床头的小说,以及我很早就可以接触电脑,所以对写作产生了浓厚兴趣
行为对食物的态度、对时间的观念、对于在公共场合的行为举止实践模型:对大人的行为模仿,往往是在这个阶段完成的。最直观的就是成年后人们对于食物的态度、时间观念、以及公共场合的羞耻心等;我从小知道如何见好就收,因为我知道我在公共场合争取自己想要的特权是不会被实现的

家教对审美确实有着深刻的影响,但同时也值得进行三个维度的思考:

  • 家教影响的审美,是一种阶级复刻,还是独立选择
  • 真正的审美自由在于能够欣赏不同类型的美,而不受家庭偏见的限制,反过来说家教是否也在扼杀孩子对一类文化的兴趣?
  • 家庭教育下的行为典范,是自律与尊重的体现,还是仅仅是为了迎合他人、取悦他人、保持社交距离的手段

所以我需要补充一点,审美确实起源于家教,但后天的影响更为重要,它不仅仅是一种家教的体现。但不能忽视的是,也有很多人,仍然保留着家庭教育导致的审美观,就像我刚才提到的对食物的态度、对时间的观念、以及对于个体行为在公共场合是否存在羞耻心等。他们甚至觉得这样的观点是「正常」的、不值得反思的,从而成为了惯性思维。

后天对于审美的影响有几个比较通用的路径:

  • 将幻想我视为真正的自己;
  • 主体性崩溃,完全活在社会我,通过关系托住自己,避免重构内核;
  • 内核重建;

这一部分下次再聊。


我仍然需要再次强调,审美是没有标准的,所以就不存在对与错的评判标准。

至于人们还是能在关于美的感知中,分出各种看似存在标准的标准,比如「品味」「原创性」「美商」「时尚敏感度」等等。是因为这些标准的背后,实际上是「标签」,即我希望我被评价为「有品味」。

感情里的受害者

2025年11月14日 11:00

很久没有聊过情感话题了。

也不尽然,在《如何做好一个诈骗犯?》里讲的可都是「恋爱技巧」。

话说回来,最后一次在博客聊「前助理」的事儿,是在《找一个人接受不完美的自己》。一个几乎完成了主体性崩溃的个体,在发现自己的主体性无法重构的过程中,就会开始向外寻找强依附,比如亲密关系、血缘关系,哪怕这个血缘关系在她以前的种种行为里,是伤害她最深的,也是她最为唾弃的,但在自己无法找到自我之前,她必须重新「爱」这些包容自己的人,而这种割裂是她绝对不能触碰的部分,所以用了一个「绕了一圈我发现爱我的人就在身边」来进行自我麻痹,但这种割裂感会永远存在,时不时地在午夜梦回时出现,让她进入内心的自我攻击,于是就需要找到一个对应的「施害人」。

理论说完,举个例子:

一个人因为出轨被分手后,一开始逢人就说是自己放过了对方,因为自己太爱对方,需要让对方选择更好的,好为自己的自尊心进行找补。直到有一个明理懂事的人发出了灵魂拷问,既然你这么爱他,那你为什么要放手?于是这个内部的结被彻底扣死,成为一个自我攻击的锚点——他既不能接受自己因为出轨被赶出家门,又无法接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然后性情大变,开始隔空攻击对方,认为是对方不爱自己,才导致了自己的出轨,然后谎言说千遍后,自己都相信了,而这个巨大的谎言,就是为了包裹最初的那个会对自己造成内在攻击的结。


这两天,「前助理」的事情彻底落下帷幕。我老婆作为她曾经学习上的师父,在微信里跟她提点了两句未来需要注意的事情(可能被对方认为是说教和否定吧),但是一周了,她都没有回复,大概是在想如何回复最「妥当」,或是又陷入了那种自我感动之中:「我这样说会不会又惹你生气」。我老婆是一个很理性的人,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没有回应,所以一周仍然没有回应的情况下,她屏蔽了对方,以此作为完结。见自己被屏蔽了,「前助理」大概是破防了,开始了「对等报复」。

比如她退掉了所有有自己师父的微信群,以此来表达「我知道你删了我,所以我必须对等让你知道」的信号。在她删了几乎所有的社群之后,还把我们曾经的共同好友从她的社交群踢出了群,哦对,她依旧不敢自己操作,而是让别人踢出了这位朋友。就这样,对等报复像是小学生菜鸡互啄一样荒唐地开始,也为这段关系彻底荒唐地落幕。

为了增加节目效果,我发现她还有一个群忘记退了,我把她从这个群踢了出去,让她又被拉回了这个无聊的战场——就跟小学生菜鸡互啄一样,最后放弃的那个人,或是最后留下惊鸿一瞥的人,才是胜利者。

当然,我不是为了要赢,而是我希望已读有回地告诉她,你的心意我们收到了,作为回应,也用了你的方式回应你。

这一招很不理性,但理性是面对双方都在理性的情况下,能够进入到就事论事讨论的层级才能发挥作用的。而大部分情况,特别是以情绪为驱动的人际关系里,最终只能用情绪作为收场,因为理性最终会变成「伤害」对方的武器。


情感里很容易出现「受害者」,是因为情感这件事很难用理性完全解构,因为爱这件事一旦量化,就会变得「冰冷」,所以一些人会在情感关系里(不仅仅是恋爱,也有可能是友情、血缘等)以受害人的身份自居,正因为是受害者,所以可以向对方索要更多的关注和情绪价值。

举个例子,对方出轨,被你抓到后,我相信大部分脑子还算正常的人,会选择放弃这段感情,从功利主义的角度来看,这种出轨的情况可能还会发生。但也有一些人(完了,我前面说了脑子还算正常的人),会选择原谅,认为自己可以用爱感化对方,而这种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剧情,更能体现自己的「魅力」,同时也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绝对的「受害人身份」,从此之后,他们就可以用尽道德绑架的手段,将对方捆绑。这不是主观上的选择,而是一种无意识,不是说算了就算了,因为这个结会时不时地扎进你的伤口,让他们开始进一步地索要「回应」。

所以我才说,一定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即对方在感情里利用受害者身份进行道德绑架、菜鸡互啄时,不用费劲脑汁像对应的招数,用同样的招数打回去,就是造成内伤的绝招。

举个例子,一对情侣吵架,在家自由职业的女方埋怨通勤坐班的男方不做家务,全都自己做非常累。这个时候男方用同样的反向道德绑架,这个局面就会被逆转:我每天要上班,上下班几个小时,你整天在家,我回来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你就开始抱怨,是非要把这些事情留着等我回来做吗?

好了,受害人的身份逆转了,菜鸡互啄的游戏就变成了比谁更惨。

当然,以上的方法论,并不适用于理性的恋爱观念,因为理性会优先解决「情绪问题」,然后彼此找到「问题根源」,而不会利用问题作为筹码,不断地累积自己的道德资本


不过,个人有个人的择偶选择,并不一定代表理性的恋爱就是对的。

另一句话,虽然放在结尾不太合适,但我觉得它值得大家思考:

贱人总是成对出现。


一些需要展开的语意与逻辑链条:

受害者:指受害者心态,是自我中心认知扭曲(NPD)的典型表现;

其具体手段确实为反向操控,甚至也可以超过「正当防卫」变成「情绪报复」的手段;

纯理性也无法完美解决情绪问题;

情感里的受害者,一定会进行道德资本的积累吗?这个问题留给你们。

贱人总是成对出现:「共依存关系」比较糙的解释,没有骂人的意思(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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