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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将上下而求索

2026年1月15日 09:55

外婆说我是个不怕麻烦的人,我妈也说我是个不怕麻烦的人。她们这么说我之前,其实我对我自己的这个特性没有感知。

我觉得我想做某事,我又能做,于是我就去做了,不管为了这件事我得耗费多少时间,花费多少精力,耗费多少金钱,同时我也不会考虑通过这件事情我能获得些什么,是经济上有所收获还是名誉上多了什么头衔。我只是觉得我要做那件事情是件好事,哪怕效果不太明显,受众可能很少,但是件好事,是件值得去做的事。可能因为那件事很难或者很麻烦,别人不知道该怎么做,又或者是懒得去做,所以没人做,又或者不是真的没人做,但起码在我的认知范围之内没人做。不一定是因为他们不做我才去做,可能有些时候是别人没有意识到要去做,但我意识到了,所以我去做。对一般人来说,我做这些事情就像是在浪费生命,毫无意义。如果做所有事情的时候都先得判断那件事情是否高回报,那么我觉得这个世界可能会少一半人,因为那些人出不来。结婚生孩子并把他们养大这个事情,必定是个亏本生意,按照这个思路,这个社会不会有新增人口。为了回报而结婚生子,并尽心尽力的为他们付出,这件事跟我做的那些,我觉得一定程度上是一回事,大家都在做傻事。只要你觉得这件事有意义,有必要这么做,你就有动力努力干下去,甚至干一辈子。显然不是所有人都具备这种特性,否则就不会出现那些非常不靠谱的父母了。

十几二十岁的时候,我妈曾经试图劝我不要做这些事,因为她觉得没什么意义,但我还是坚持要做,她说她的,我做我的,她的话就像耳旁风。还记得小学的时候。我们最喜欢看香港台,每年11月翡翠台会迎来台庆——万千星辉贺台庆。他们的宗旨是“全力以赴做到最好”。我小学时候的台庆节目各路明星会在那里不断挑战自我,做一些对他们来说比较极限的事情,也就贴合了他们的宗旨。小学时候我看的书不多,信息获取的来源有限,他们这句台庆口号好长一段时间是我的努力方向。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如果有足够的空间,我真会这么做,但在我的学生时代,做这个事情总会有心无力。自我感觉我的智商属于中等水平,我的接受能力甚至要比别人慢一些。即便我全力以赴做到最好,一定时间内,最终出来的效果总会比聪明的人差一点,但如果能给我更多时间、更大空间,或许我能创造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但真能体现我的这种特质,是在我的兴趣上、是在我工作了以后。

高中的时候,我的数学老师龙哥总能用很多种方法解同一道题目。用不一样的思路,但都能得出正确答案。有时一节课就只解答一道题目。这种做法有别于我之前和之后遇到的数学老师。他属于那种无敌是最寂寞的状态。他不跟结果斗,他只跟自己斗。当时我觉得他是一个神一般的存在。如果当年我学的也就只是一门功课到某个方面,我是否也能炼出这种神一般的技能呢?可是那个时候让我们学的让我们记的东西太多,我们没办法在某个点上面投入太多精力。一定程度上,我觉得龙哥也是那种不怕麻烦的人。对普通人来说,那道题能解答出正确答案,能拿满分也就行了,没有必要翻来覆去折腾。龙哥的一题多解实际上他是在无止境地锻炼自己。工作多年以后,有些时候在解决某个问题的时候,我也会用很多手段方法,虽然无论哪个得出的结果都是那个。用多种方法到达彼岸的过程让我觉得有趣,那个时候我追求的不是完成任务,而是尽力找出最佳方案,最佳是个无止境的探索过程。

要珍惜身边那些不怕麻烦的人。他们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是这个世界的异类,但或许世界有一天会因为他们的执着而变得更好。

一个又一个

2026年1月14日 08:20

我才刚刚满40岁,但我感觉死亡对我来说不遥远。

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我第一次经历亲戚去世,但那个时候的我没有多大感觉。因为那个亲戚我感觉离我比较远,大概一年就见上几回面的程度。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亲戚去世要在家里大搞,有这个礼数那个礼数,感觉挺好玩。平时只有过年才会聚在一起,但因为去世有一个很多人聚会的机会。对小孩来说就是可以见面,可以玩了,而且跟过年不一样,白事还有很多特殊的礼仪,所以可玩的东西又多了一些。

高三的时候外公去世。那是和我很亲的人,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亲人去世,家里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张罗,但那个时候外婆还很健康,她是全家的主心骨,她主持一切。有些事情她会亲力亲为做,有些事情只要她思路清晰,她嘴里吩咐,晚辈们照做就可以,没有难度。

2019年外婆去世。外婆是她那一辈人里面最后一个去世的。这里我说的只是她嫁过来外公这一房而已,外婆的姐弟还有一些没去世,但因为一直以来大家都不怎么来往,所以我对那边的人完全不知情,没有一丝印象。外婆那边的亲戚,我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个和外婆住得很近的。她是外婆弟弟的老婆,外婆的弟弟我对他也完全没印象,可能很早就去世了。因为两个老人住得近,所以过上一段时间大家会串一下门,我感觉外婆去她家的几率比较高,但老人去世以后,晚辈之间几乎可以说没有了联系。

外婆去世的时候,我感觉事情有很多要做,但应该怎么做谁都说不准。因为外婆很长寿,所以她去世的时候,女儿们年纪也都不小,经常发生的事情就是吵架。为一件事该怎么处理吵架?经常发生的事还有明明正在讨论着这件事情,但是突然间一个意外,话锋一转就转到了别的事情上,但之前那个事情还没有做完,还需要做决决策,于是事情永远做不完。当外婆去世后,我才意识到有外婆在家里做决策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外婆一个人就能hold住全部,她的女儿哪怕有三个,也做不完那些事情,外婆真厉害。

前段时间跟我妈同辈的一个亲戚去世了。他一直身体不太好,很早以前就痛风,年轻的时候又烟又酒,近几年老人痴呆。刚刚听说进了医院,没多久就去世了。

和我家走得比较近的一个亲戚冬至前才从祈福医院回家。女儿不久以后就回到了新加坡,因为假期结束了。那个亲戚很早以前已经被确诊帕金森。一直在用药物治疗,情况时好时坏,近段时间她的情况又开始变得糟糕,不断出现幻觉,但出现幻觉的人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看到听到的那些是幻觉。外公去世前几年也经常出现幻觉,但是外公跟这个亲戚有点区别,外公见到的都是去世的亲人,而且外公没有很激动。我感觉外公当年不是帕金森,是老人痴呆。外公最后的那些日子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他也不认得他的老婆和女儿们,但我这个帕金森的亲戚她没有失忆,她能清晰地辨别出我们,但关键是她有幻觉,而且很严重,情绪很亢奋,不怎么吃东西。光是后面这两条,身体的情况一定会每况愈下。

和我年龄相仿的人正在为他们的子女学业操心,在我眼里,我只看到那些从前最闪耀的星渐渐陨落。

糟糕的体系

2025年12月14日 08:41

我感觉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单位的埋怨越来越多。回想一开始来到这个单位的时候,我很少吐槽,更多的是惊叹。那个时候对我来说所有事物都是新鲜的,我的职场才刚刚开始,但我并没有想过要在职场闯一番事业之类,我只是做好别人叫我干的活,仅此而已。

在把那个活干好的路上,我做了很多的思考。首先肯定有很多不懂的东西,我会自己找方法,但发现依然无法解决的时候,我就会求助他人。有些东西是没办法通过自己解决的,因为那是很专业的玩意,他们必须告诉你准则是什么,然后你才能干下去。有些东西没有方法,只要结果。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怎么得到那个结果就只能发挥我的主观能动性。有些东西做了很多年都是那个做法,但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依然使用的是口口相传经验传授的方式,不同人经验还不一样,做出来的事情看上去差不多,实际上差挺远。一开始的时候我不会想那么多,因为做好我自己的那些貌似已经够呛,但是随着工作时间的延长,轻车熟路以后,我会对我的工作方式进行改进,所以我就不需要用那么多时间、不需要费那么多神去做同样的事情,因为有些东西是可以简化的,有些东西是可以优化的。

我是这么干的,但其他人不是这么干的。他们只是在执行任务,正如我前面所说,很多东西都是口口相传的,传着传着就变样了。方法出现了基因突变以后,当然就会变形,于是最终出来的结果千差万别。会看的看门道,不会看的看热闹。我作为一个旁观者,门道我看,热闹我也看。天天看月月看年年看,看多了,会觉得很恶心。有些东西实际上只需要规范起来,会很顺畅简单,但是前提上是你得规范起来。创造那个方法,进行规范化处理的时候,肯定会有困难。他们谁也不愿意面对这个困难,于是情况就是一直烂,从未有改变。因为我的做法和他们的根本不一样,我宁愿在一开始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去制定规则和方法,所以往后我可以执行得很快速,很精准。我不犯错,但他们是屡屡犯错,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不吐槽。我之所以吐槽,是因为我对这件事情实在太上心。他们有些人完全不上心,有些人想上心,但没办法,属于有心无力。有心无力的那些通常是最基层的员工,因为让他们无力的是他们的上层,可能是中层,也可能是高层。在这种情况下,你能怎么办呢?出现中层或者高层的阻碍发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随着那些空中楼阁漏洞百出,下面的人又或者整个单位的崩塌我觉得是迟早的事情。我明明能预知到这个崩塌的必然性,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我也是有心无力的那个。改变一个人已经很难,改变那一大帮人更加是不可能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反倒觉得应该改变的那个人是我,我应该看开,不应该揪他们的小辫子,应该跟他们同流合污。

我跟他们彻底不是一路人。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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