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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非日记 II

2026年2月2日 10:00

这个系列可能会冲撞中国传统文化里的母慈子孝、养儿防老、孩子要学会感恩等话题,支持该观点的人慎看,更不能让自己的孩子阅读这个系列——因为这是所谓的“坏世界”


有一年过年(我大概大三),我在大年初一推荐一家人一起其乐融融地看过一部电影。那个时候是大家庭结构还存在的时候,以父系家庭这边的老太太为大母神形成一个中心,她的孩子都要集合来形成一年没过几次的“家”这个概念。

但是这部电影没有看完,在看到一半的时候,家里的长辈都以要忙做饭做事为由,草草收场了这部电影。不是因为电影难看,而是太容易让“家”这个概念被拆解,让每一个中国家庭里的符号瞬间入戏。

我不太相信他们没看过这部贺岁档电影,只是它上映的时候我才一岁。所以为什么在他们的记忆里将这部电影给抹除了呢?后来再接触到它,是那个时候的前任毕业表演,将会汇报演出这部电影的舞台剧《大年初一》,我陪着读本、排练、公演,这部戏就深深地嵌在我的世界里了。

这部电影叫《过年》,我就不剧透了,因为它真的太他妈经典了,也堪称是剧本结构里的巴赫!

我后来被我妈骂了一通:大过年的怎么让家里人看这种电影。


小时候的夏天,因为三峡大坝修建导致时不时的片区停电,有的时候我们会回到大家庭的方式,在客厅打地铺。奶奶有三个子女,所以会有四个家庭在客厅享受空调。而我爸是家里的老大,也是最早成家立业的人,所以我们一家被安排(或者是我爸作为老大自己选择的)在最靠近空调的地方,也是立式空调最吵的地方。

所以我半夜都会被空调突然启动压缩机的噪音所惊醒,最后干脆不睡觉,在立式空调最下层的部分,用手指模拟着小人,一格一格往上攀爬,直到定时4点自动关闭空调的时候,我才能睡着。

我从来没问过父母“为什么我们会被安排在那里”,成年之后我也只能用“因为我爸是老大”来作为最终解释,但我并不喜欢那个“家”,它只是我寒暑假没人照顾时的一个选项罢了。

再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家”,夏天我会睡在客厅,尽管立式空调依旧很吵。


童年留下的记忆不是片段性的,而是一种最终打包好童年所有玩具的那一层口袋的材质。如果它足够结实,童年的玩具会被完整无缺地打包好,放进了那个珍视的柜门之中,玩具不会褪色,也不会被虫蛀,再要离开自己家的那一刻,我可以决定它是否值得被我带走。

将我童年打包的口袋,只是那种最普通不过的、被奶奶积攒在厨房一个塑料小篓筐里的、在菜市场买菜回来后用来打包厨余的口袋。我们要求快快打包好自己的玩具,将它塞进柜子里,因为我已经长大了,该把那个我以为是为我设计的儿童房给让出来给即将出生的堂妹。

——啊对,这原本就不是我的“家”啊。

有一天,我无意打开了放着我玩具的柜子,它们散落一地——“把玩具留着,妹妹还可以玩”——直到那些我用来做饭的塑料锅碗都被氧化褪色,也没有被人们发现过——“扔掉吧,妹妹有新的玩具了”。


小时候从别人家的孩子那得到过一套火车的玩具,玩具是有很多零零散散的火车轨道和火车构成。拿到玩具的时候,就觉得毕竟是别人玩过的玩具,肯定有缺失别人才会给我,所以从来我都只用轨道的一部分拼出一个回路的轨道。

渐渐,自己也在尝试把一开始只有四个弧线边构成的圆形轨道变成由八个轨道构成的圆角正方形,然后又自己试着把十字轨道加入到“回型”的概念里面,变成了∞符号的形状。但是在我的概念里面,早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些零散的轨道碎段并不是一个完整的玩具,它们没办法完整地组合成一个完整的玩具——也因为当我收到这份玩具的时候,也并没有外包装盒和图例,所以才让我更加坚信这是一个并不“完整”的玩具。就这样,这套我一直很喜欢的玩具在我一次次挑战增加碎段然后努力地组成回型的过程中,也一直是处于“不完整”的状态。

因为尝试了不同的回型,经常在一旁看着我跪在地上玩这个玩具的爷爷,默默地在图纸上面带着老花眼镜,把所有可能出现的图形和比较难以放置的三岔路、十字路找到它们应该放置的位置。就这样,直到有一天午睡之后,我看着爷爷手里拿着图纸默默念着,然后他指挥着我,让我按照他手中的图纸把所有的碎片都拼接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彻底完整的回型轨道。

——节选自《∞》231|完整的概念

我至今记得用来装那套火车玩具的口袋材质,结实的、橙黄色的编织口袋,刚好装下每一片零碎的铁轨,被我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柜子的最深处。

当我不再写日记的那一天

2026年1月30日 11:22

我小时候戒掉写日记的习惯,是因为我知道家里有人会偷看我的日记

成年后,我又尝试过写日记,那个时候是为了配合时间管理,我甚至选择了号称最变态时间管理的柳比歇夫管理法,即记录自己的时间模块,比如我坐在电脑前写了30分钟的博客,但期间我起来上了5分钟的厕所,这个时间也需要精准地记录在案,以便管理者分析自己的时间被浪费在了什么地方。

每天我都会写篇日记,来总结自己当日的时间管理成果。

直到有一天,我在日记里问了自己几个问题,我就直接放弃了写日记。


先聊件趣事。

历史上,有一个名叫 Robert Shields 的人,写了世界上最长的日记,共计25年,一共3750万字,相当于375本长篇小说。日记的内容就是流水账,记录他每天,甚至是每一分钟都在做什么。为了写日记,他有时甚至只有2小时的睡眠时间。日记的内容,有时候仅仅只是每五分钟记录一次上一个五分钟在做什么。可能大概的内容是:

10:05,跟上一个五分钟下的雨没有太大的区别,上一个五分钟10:00时,我在写上一个五分钟的日记,写的内容是在思考上一个五分钟写的上上个五分钟在写的日记,上上个五分钟的日记大致聊到了上上上个五分钟在写上上上上个五分钟发生的事情,那还是写日记。

我很羡慕一个人拥有这样终其一生将思维固定缠绕的爱好,纵使这个爱好极其私人、甚至无聊——当然,无聊源自于我刚才提到的那个“问题”:


大学的时候,我认识一个律师,他跟我聊得很投缘,直到有一天他怀疑我跟他老婆做局想要谋杀他(我忘记有没有在博客聊过这件事,以后可以展开),他有一个副业,是写小说(所以怀疑我和他老婆做局也变得合理起来)。他跟我聊过一个话题——写小说到底是通过记忆检索还原故事,还是抛开记忆创造故事?

我对这个话题在当时并不在意,直到我发现自己的记忆越来越“不好”。有时候我要回想每年是什么时候去的日本、做了什么,都必须要回查相册。再后来,我开始控制自己的遗忘能力,比如每次去日本这件事情不再是我需要记忆的事情,而我会记住一些奇怪的“符号”,比如“日本的夜晚到处都是线香”

我以前很爱拍美食,每次吃饭都会找好角度记录。我翻看了一下相册,包括 Instagram,都是在2023年之后很少再拍食物,就算有,我会在定期清理相册的时候优先删除这些内容。现在在吃到一家很棒的餐厅时,其他人都在着急拍照的时候,我跟我老婆已经吃了一口在嘴里,然后抬着眼嘴里挂着食物接受他们鄙视的目光。

“干嘛?”

“我们还没拍照。”

“好好好,我吐出来,再摆回去。”


随着记忆力越来越“不好”,记忆会被分门别类地整理进大脑的书架里,并不是每一顿饭都值得被记住——除非,在那晚的饭局里,隔壁桌有两个人正在吵架——比如我在有一次吃烤肉的时候,听到了区隔另一边的一对情侣吵架,女生挨个询问男的微博里聊天框的每一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要跟她打招呼。

我也不明白这到底是在检索记忆,还是等着有一天这个场景可以被创造成故事里的一个场景,但它无关原本那段真正的记忆。

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把日记当作记录,当我记录时,我必然逃不脱会期待着有一天有人看着它时,如何构建一个完整的我——这个人也可能是自己,就像是翻看相册时的我,常常会发出带着疑问“这是哪里,我们去干嘛了”。我的书架永远是乱的,只会按照购入年份排序,当我检索书架时,会出现另一个有趣的思考——我为什么会在那一年买这本书?——然后构建出一个昨天的我。

每一顿饭对我而言都是相同的,但发生了什么才是故事的部分。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写过日记。

只要我一旦开始回答日记里留下的问题,我就会期待有一个人会看见它,然后一起见证一个昨天的我。

只有到了明天,我才会意识到明天会和今天是否一样。

我讨厌“被理解”这件事

2026年1月29日 11:18

社交话术里,有一个很好用的说辞叫做“我理解你”,先用这句话承接别人的内容,然后再开始表达自己不同的观点。

不过我对这句话比较在意,就是对方到底理解了什么?当我从关系里面成为旁观者时,我从一个第三视角看到这样的场景,就变得有趣很多。之前接过疗愈话剧的工作,内容就是发挥我的“冷漠旁观者”的工具属性,在一群人相互社交的场域里面观察别人。

之前也说到过,当一个场域有一个他们所认同的“权威”时,他们会不自觉地对着权威“聊别人”,明明是A和B需要交流的时刻,但是A会因为认同C这个权威,而使得内容开始用第三人称代词来取代B,而非用“你”,往往这个时候我们都会纠正这个人,让他看着对方,用“你”来继续交流。

第二个有趣的观察,就是“我理解你”这件事。因为疗愈话剧的流程里,会设定一个人作为“主角”讲述故事的时刻,当这个人坐在高位,被其他人瞩目的时候,这是现代人非常难得的被关注时刻。而当故事讲完,需要其他人进行追问和交流的时候,这种“被关注”会立马被切换为“被审视”。我举个例子:

“我刚才听完你的故事,觉得很难受,这让我想起我小时候……”

“我真的很能理解你,就像是我上次跟……”

“我觉得你说得很棒,我也应该向你学习,我之前处理这件事的时候……”

当这些人抢过话筒开始讲自己的故事时,我都会追问一句“你理解了哪些?”


我以前很爱跟客服吵架,不是我闲得没事,是因为他们太喜欢用“我理解你的感受”来切换赛道,将原本应该就事论事解决问题的部分,切换为“我因为理解你所以你应该相信我有解决的能力”。我必须让他一遍遍地回到问题本身,最终必然会出现他只能用“我理解你的感受”来应付我的死循环。

那一次是我在iPhone年年焕新的时候,我的资格因为出错,导致三天都无法正常进入预约界面。我和苹果客服掰扯了好几天,前面几个客服到最后都只会说“我理解你”这样的话术,换到最后更高层级的主管时,我也懒得再扯,也开始用死循环的方式要求他提供“解决方案”,他只要开始偏离解决方案这件事,我都会用这四个字提醒他。

“先生,我们也不想耽误你太多时间。”

“没事,我时间够多,有时间等提供解决方案。”

“我理解你的感受。”

“那你理解到我需要解决方案的部分吗?”

“我这边已经提交技术部门在进行排查。”

“我知道,但我需要排查结果以及解决方案。”


前两天我在跟自己吵架。

带奶子和咪盔去狗公园玩,结果奶子的屁股被别的狗咬了一口,有一个非常深的伤口。因为老婆没跟我一起上山,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并不着急”,而是我很心疼,一个人着急带狗去医院处理伤口。

于是我出现了一个非常割裂的情绪,我很难受,而我必须用理性的部分去理解这种难受的原因:是养狗时的高位催产素加剧了对狗受伤时的难过之情?或者是因为老婆的“冷漠”让我觉得难受?但我又很快解释这种“冷漠”是因为她没有完整经历事件。或者是因为今天是我独自带狗上山导致狗受伤而产生了强烈的内疚?

因为理性介入,我必须找到这种难过的源头,直到奶子在清理伤口时,从病房里传出他的惨叫声,我一下子鼻子发酸。于是理性又重新介入了一个新的问题:我是不是变得情绪化了?

越是这样,我就越是需要在当下“理解”自己情绪化的部分,直到把自己搞到宕机。

我试图准确理解地自己,但这种理解与我正在经历的情绪是完全相悖的。就好比一个以为自己出轨得天衣无缝的丈夫,以为对妻子瞒天过海,结果殊不知妻子知道所有内情,甚至还因此故意制造丈夫出轨的机会,而她的目的就是一步步让丈夫走向欲望的陷阱。

最后,我决定在洗澡的时候偷偷哭一下,但理性又一次介入,试图准确理解我到底为什么想哭。我最后懒得再管,在脑子里播放了奶子惨叫的声音,趁着热水浇头的时候挤了几滴眼泪。

爽了,至少理性不再干预情绪了。


以上是我讨厌“被理解”的原因。

无法与父母亲近的我

2026年1月23日 10:30

我一直有一个困惑,虽然在我童年时期,我爸经常出差,因为家庭角色的缺失,我确实很自觉地在家庭里进行了“角色替代”,但我妈妈并没有将我当作她的丈夫肆意地发泄情绪。我的父母对我并不差,但在我成年之后,我总觉得我很难和他们“亲近”。比如三天两头打个电话、一周抽空一天回家吃饭、甚至是无话不谈。

至今我还是会本能地报喜不报忧,虽然明面上是“怕他们担心”,但事实上也是我不想让他们过分干涉我的生活。我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很难真情实感地感受到亲情给予的能量与支持。

三十几岁之后,我从主观的视角跳出来,看到了一条冰冷的“非主观的主角线”


先说一个故事,是这两天和一个朋友聊起的。

他说自己的母亲和人聊天的资本,就是他的糗事。他一直觉得他的母亲是一个内心极度匮乏的人,所以才需要不停地贬低自己的儿子来当作她聊天的资本。除了这样的“资本”,他母亲还爱“幻想”,总觉得自己在这个家庭受尽了屈辱,从而变得情绪化。

一般来说,这样的原生家庭,我都会先设置一个“陷阱问题”,即“你恨过你的母亲吗?”

他承认恨过,但因为距离和时间的区隔,让这些事情都被淡化了。

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陷阱问题”,因为我预设了爱与恨是同源的存在,恨之切则爱之深——而当我站在这个陷阱边上时,我甚至可以足够冷漠地看着里面锋利尖锐的、足以刺破我每一层坚硬外壳的装置,而在这个血淋淋的陷阱底层,铺满了柔软的足以接住所有恨意与痛苦的软垫。但是我知道,我根本不想跳进去,因为我很难接受养育以外的那些矫揉造作的“爱”。

后来我问这位朋友,在这些贬低他的事情里,有哪些事情记忆犹新?他讲了两段让我沉默了好一阵的故事。

一件事发生在他5岁时,喜欢他的大人给了他5元钱,他用这5元钱换了他喜欢的各种卡片,回家路上,母亲骑自行车载着他的时候不停责骂他,他虽然不记得被骂了什么,但根据他母亲以往的骂人场景,总是非常难听的话,甚至也说出过“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你怎么不去死”的咒骂。后来他被丢在路上,他在自行车后面又哭又追,卡片掉了一地又舍不得,又只能边哭边捡,再连滚带爬地追。

他说他只记得后面追的片段,但他在聊天的时候,特别描述了他用五元钱买的卡片“有一百多张,口袋装满了还溢出来”

第二件事发生在他10岁时,语文没考好后的一个假期,邻居的小伙伴来找自己玩,他母亲就拿家里的阿尔卑斯糖招待对方。因为他正在洗衣服腾不开手,就张嘴示意母亲也给自己喂一颗。他母亲正准备喂时,又立马收回当着小伙伴的面嘲讽道:考这么差,还有脸吃啊。

在聊到这个故事时,我的味蕾给了大脑一个错误的信号,开始极力地还原阿尔卑斯糖的甜味。一般第一颗我会抿着吃,如果我有更多的糖,我第二颗一定是直接咬碎的方式,让它在口腔内崩坏,再用舌头将这些棱角慢慢圆滑——正当我吃第二颗时,我被我妈发现我的兜里塞了一大把阿尔卑斯……

“哪儿来的?”

“刚才在姑妈家……”

“谁让你拿这么多的!你拿的时候给姑妈说了吗?”

“没有……”

啪!哗啦……

“你还有脸捡!”


我让朋友极限二选一,是5岁时被当街丢掉,还是10岁时在朋友面前被羞辱,哪一个更深刻?

他选择了后者,他觉得这种被亲人当众羞辱和屈辱感比被抛弃更让人记得。

当我作为一个旁观者时,第一个故事留下的印象更深刻。

我小时候会被丢到不同的亲戚家过暑假,亲戚一般不会给我房门钥匙,理由是怕我弄丢。会给我钥匙的,我都会拒绝——成年后我才意识到,这种潜意识的拒绝动作,是在拒绝将这种寄人篱下的地方认为是“家”。对我而言,最开心的日子是每周五可以被父母接走,回到自己那个真正的“家”。

——《无家的概念》

每个人在童年或多或少都被“抛弃过”,哪怕是婴儿大声哭啼没人理会,在生物本能里也会被理解为是“被抛弃”了。有一个很残忍的生物实验,将一只幼猴关进铁笼,里面有两个“母亲”,一个全身都是铁丝但提供奶水,另一个全身包裹绒毛布。幼猴会在喝完奶之后马上回到全是绒毛的“母亲”怀里;后来实验升级,铁笼里会突然蹦出恐吓幼猴的怪物,幼猴受到惊吓后,会立刻钻回绒毛“母亲”的怀里;再后来绒毛“母亲”的身上捆满了刺人的铁丝,就算被扎得浑身是伤,幼猴还是更愿意回到绒毛“母亲”的怀里。

我成年后,有一次和我爸差点发生肢体冲突,因为工作原因,我爸抱怨我把“家”当成了宾馆,而我总是以工作为借口,但又从来不说起我在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导火索是一张储值水卡,我为数不多替家里去楼下接净化水的时候,将水卡忘在了衣服口袋里。正好被借题发挥“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我虽然坚持没有忘记水卡,但也因为找不到水卡只好认栽。

几天后,我对他们说,我过段时间会找个房子搬出去住。

很久之后,我才意识这句话的威力——

我站在一个冷漠的旁观者视角,分析了朋友讲述的故事。

从你母亲这个视角呢,从你描述我觉得她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情绪的人,认知水平不高,也是因为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身份,不然她不会也别强调自己在你们家“受欺负”这件事。你想啊,对于一个传统家庭出生的女性,她的核心是持家,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而你得到5块钱之后,你选择了享受,她当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因为你没有顺从她的认知系统,所以她那次生气,对我来说是能理解的,但只是她当下能表达的情绪只能是这么戏剧性的。

因为她的主体性是不存在的,或者说大部分的中国家庭妇女主体性都是不存在的,因为她们也害怕被抛弃,你要知道一个成年人再被抛弃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那句话的威力,是我抛弃了父母努力想要构成的“家”。


接着我问朋友:你小学的时候,遇到过那种一个男同学使劲儿欺负一个女同学的事情吗?扯她辫子啊,故意藏她的书啊什么的。我小时候就是这样的人,是因为我很喜欢对方,所以才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他觉得这是一种“掌控感”,他的母亲就在用这种方式通过折磨家人的方式,不断地确定她的掌控感,包括在外人面前对自己的羞辱。

为什么要掌控,是因为害怕失去,而害怕失去的本质又是什么?

你需要获得的关注更现代化,更抽象,你既希望自己被理解,但又害怕这种关系最终会走向灭亡(这跟你被抛弃的童年留下的阴影有关),而你母亲希望获得关注更原始,就像是一个婴儿想要喝奶他必须通过哭一样,因为她的主体性不够,她是依附在别人身上的,所以她才要不停试探这个依附是否牢固,才会在家里跟你爸吵架或是撒泼。我以前举过一个例子,一个人登山需要确保安全绳是否可以值得信任,他就一直在扯那根绳子,直到它真的被扯断。

我补充一个视角,你母亲在别人面前说你的糗事,不仅仅是表达她控制你,而更多的是在表达“这是我的孩子,只有我才能用这种方式占有他”,而这件事的本质其实是爱,只是表达方式太过笨拙,而且很难被改变,也无需期待她会改变,因为这就是她的本能。

我必须用这么冷漠的旁观视角来收尾,因为我无意煽情。

经过那场大吵之后,我从衣服兜里翻出了那张水卡,我把它放在了饭厅的桌子上。

又过了几天,临近春节,我爸给我发了一个红包,说道:别累着。

每日写作的意义是什么?

2026年1月16日 11:00

前两天关闭评论区后,反而在 Telegram 上面跟好几个朋友聊上了。

有一位同样在写博客,但是很久没有更新过的朋友问我:如何看待每日更新?博主是否坚持过?

我给他看了一眼 2022 年的截图,他才意识到原来我也坚持超过一整年的博客更新,只是实效性已过。硬要说“为什么”,我只能解释因为那是疫情封控最荒诞的一年,我能做的就是用这种方式记录那段历史,不至于最终被修正为“正确记忆”。

我还坚持过一次超过 566 天 1700 篇的坚持写作,我在《自证陷阱能挖多深?》提到过这件事,这次写作单纯是因为我当初有严重的死亡焦虑,所以才找到了每天写 3 篇文章的方式,来缓解存在性焦虑。

对我而言,坚持写作就已经有两种方向的目的性,更别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坚持的意义体验,因为没有标准,人们才需要通过对比的方式以求得自我意义感的赋予,最后难免会发生“谁更高级”、“证明你是错的我就是对的”的情况。

然而,当这些标准都不复存在时,可能唯一的标准就是“谁今天还在坚持”,所以就显得谁更高级罢了。我无意拆穿这种高级感,是因为每个人都需要获得存在意义的证明,而对比就变成了最直观的手段。我也不觉得我投身小说、剧本和哲学的世界是高级的,甚至有时也是一种对于现实的逃避。


这位和我聊天的朋友,提到了一个非常精彩的观点:他认为写作的意义,是为了放下纠结。很多东西当自己记录下来后,也就释怀了,一场发挥失误的架、一本难以释怀的书、或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

你看,写作的意义又多了一个,你能说哪一个是“正确”的吗?

就像至今还有人和我争论那篇文章招惹的是非,认为博客是否发出来跟别人无关——对,我没说这件事有错,但我坚信的是,既然公开发表,其底层是为了获得他人关注,至于是否承认,很有可能是当事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被关注”,才转而自我麻痹式地说自己压根儿就不需要被关注。这件事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人类就是群居动物,被关注的需求是与生俱来的,被排挤、被孤立,会从身心上毁掉一个人类的存在性证明。所以获取他人关注并不是丢脸的事情,婴儿通过哭声来获得照顾、女人通过情绪来确认自己是否被抛弃、就算男儿有泪不轻弹的男性也会察觉被家庭冷落的无奈。

获取他人关注当然也是写作的意义之一,但是很多人并不承认这个需求,因为这件事本身是引入了一个第三方、甚至不受自己控制的评价系统——文章是否行云流水、观点是否鞭辟入里、以及别人为什么要关心你今天去了哪里吃了什么,这些都将变得不受控制,所以封锁这个需求,跟拍电影时尽量避免演绎孩童死亡是一样的“风险规避”。

所以意义到底是什么,只有每个人自己心里明白,但也混杂着有趣的自我麻痹。


这两天也在 Telegram 跟另一位朋友聊起他构思的时间管理软件,他的初衷是想开发一款可以记录“今天干什么”的可视化软件,但呈现的方式并不是打勾,而是记录“轴”,例如我今天的目标是写出一部短篇小说,但写过小说的人都知道,一支笔是否好写、一个键盘与桌垫的角度、一个杯子的杯沿没有洗干净都会“影响”写作本身——因为人会为自己即将面临的挑战找到、甚至制造各种阻碍,以本能地逃避压力。

所以这个 APP 想做的,是让人去记录“我在做什么”,在明明想要创作的过程中,开始做家务是海明威这样的大作家都常有的事。记录写作这个主线以外的支线任务都做了什么。最终,一整天下来,有可能这条线越走越远,也有可能它缠绕着主线曲曲折折,但这些都不会指向某一个具体的类似“拖延”或“任务未完成”的评价,而是一个对自己可视化的“存在性证明”,至于无论笔直或是曲折的线条代表什么,就跟写作的意义一样,属于每个人自己。

这条时间的轴线,跟写作的意义一样没有标准,哪怕是为了写作而写作,为了填满每一天的“目标”而写一些没人理解、没人在乎的废文,当然也是一种意义。

因为意义属于自己,但公开发布后,评价系统属于“别人”——不过也很有可能是自我麻痹的“自己”。


最后我们的聊天内容从“意义”回到了最初的“为什么”。

在这篇文章之前,我从来没有找到坚持写作的意义。我只是觉得我很爱写,也爱积累的过程,我已经完成了所谓的 10000 小时理论,那我到底在坚持什么?西西弗斯之所以接受惩罚,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狡猾,也是因为他的命运使然。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成功地将巨石推到山顶,他要做的一定是再亲手将它推下,因为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写在2026年新年之前》

这是一个完全对内的问题,也是极其脆弱和孤独的部分,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袒露这一部分,比如“没有为什么”当然也是一种为什么,但很快它会失去抓手,而不得不去寻找那些虚无的、随时会被切换、甚至是“今天有越来越多人开始每日写作,我是不是也应该参与进去”的“意义”。

好了,回答完“如何看待每日更新?”了。

与其寻找这一层的意义,不如回到最初的那一层:为什么。

这不是别人向你投射的问句,而是自己对自己的凝视与坦诚。

落在时间规则里的逃亡

2026年1月6日 20:31

一个地狱笑话:

一个人声称自己破解了“祖父悖论”,他说自己杀掉了祖父,但是自己并没有消失。

有人告诉他“祖父悖论”应该有一个前提,他发出困惑:什么前提?

接着说一个有些悲哀的笑话:

我常常在一些“穿越游戏”里看到,人们如果穿越回父母初见的那一刻,希望告诉父母什么——很多人都说希望那时候的父母不要相爱,一方面是为了他们彼此的幸福,另一方面他们也不希望因此诞生。


学生时代写过一篇作文,题目大致是说“回到过去”,我们要对过去的自己说什么。那个时候我刚好又很沉迷科幻小说,偶然得知了“诺维科夫自洽性原则”,所以我的立意在于就算回到过去,我们因为无法对现在和未来做出任何干预,这样的幻想只会让人沉迷在当下的责任逃避——我原来那个时候就有很浓的说教意味,但又恰好命中命题老师的喜好,所以作文得了高分,但也被鄙视“装逼”,拽了一个大家不懂的名词罢了。

很快,学校的辩论比赛也跟进了“人们该不该发明时间机”的题目,我拿到的却是正方。于是我又精神分裂地高举我们应该用时光机改变命运的大旗,开始了关于人类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游说。

恰好,反方就是那个鄙视过我的同学,他恰好又拿了这篇作为来说事儿,说我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反击:你不知道吧,那就是我穿越回去写的,因为我就是打算让你现在用它来反击我。


我很喜欢将时间单位作为卡尺的作品,比如《太空旅客》,原本需要休眠120年的太空旅行,主角被提前90年唤醒,当死亡被翻译成另一种不那么直观,但冰冷的数值时,这种绝望是缓慢而深刻的。

最妙的,是这部电影的结局——男女主角在决定放弃休眠,在孤独的太空旅行中过完一生后,他们在飞船里种满了植物,直到90年后,所有人苏醒时,看到植物爬满整个船舱,树木按照它对于时间的规则沉淀出年轮,隐秘地指向了它时何时被人种下。

植物作为先于人类的生命存在,会在末世时会覆盖原本人类的图腾——那些高楼、那些丰碑、那些用来证明人定胜天的象征,再通过他们的方式消解这些图腾,直到下一个文明的出现,变成他们神话里的符号。就像是最近火星上面拍摄的地表照片,里面藏着那些让人遐想的几何形状,或许真的有上一个文明的图腾被消磨成了废墟。

♾莫比乌斯环世界♾

在关于时间倒流的电影剧本里,观众希望看到的并不是时间倒流带来了奇迹,而是故事的主人翁得在经历了这些令人羡慕的奇迹之后,终会反思活在当下才是他的一生所求。《夏洛特烦恼》里最美好的片刻,其实不是夏洛变阔,而是他回到现实后,像条走丢的狗一样死死咬住冬梅的袖口——无论人生倒流多少次,它不过是为了让你意识到此刻就是永恒的本体。

毕竟没人希望看到时间真的能够倒流,至少不是只能别人的时间可以倒流。

小时候跟小叔玩魂斗罗,我老是跟不上他的速度,所以总是会因为在屏幕边缘被强制掉命。特别是在一个全是机械机关和火舌的关卡,我因为操控不来,常常都会让小叔帮我完成。他会先将自己的角色往前,等在一个安全区域,再操纵我的角色与他会合,所以那个时候我对他充满了崇拜。

等待我长大再玩起这关时,我可以凭借肌肉记忆不加思考地一口气跳过去,然后达成这个游戏的最终目的——往前、直到任务的最后一刻。在一个时间轴的规则里,我只能往前,纵使我已经熟知对每一关将要出现的敌人、甚至Boss战的每一次弹幕,但它的规则就是从左往右的往前,逃离这座充满危险的孤岛。


2026|落在时间规则里的逃亡

因为只能往前,所以活在当下。

无情吃与有情食

2026年1月4日 20:29

这两天老婆身体不舒服,所以晚饭并没有特别想吃的,我负责蒸好虾,就只需要做自己要吃的健身餐。角瓜、鸡蛋和虾仁,虽然看上去一气呵成,但我必须得按照顺序炒一炒、加勺老干妈就出锅了,而为数不多的乐趣,就是一定要把角瓜切成菱形片。

我对老婆半开玩笑说,这道菜的名字叫:如果我没结婚会过的日子。

从大学开始,我就在过这种“粗糙”的独居生活,捧着一碗看上去很随意,但又刻意算好蛋白质、蔬菜和碳水比例的东西,就着下饭剧吃完——我不能把这种东西称之为食物,因为食物是要用“食”的;而这种一个人过日子的东西,应该叫“生命维持必需品”,配合的动词应该是“吃”。


我不算是个很适合结婚的人,比如我在大学搬出宿舍住在出租屋后,会对朋友们规定我每周的“开放日”,就算是同合租屋里开门就会碰面的朋友,也需要遵守我的社交时间。迫于我会做饭,他们也必须遵守,而我们之间的关系之所以不会冰冷,是靠冰箱上面用来点菜的菜单来维系的。周五是Dinner Day(我那个时候很希望,自己能过着《生活大爆炸》里面谢耳朵的生活),我会根据他们每个人勾选的两道菜,在周五上午买菜、下午备菜、晚上几个好友一起喝酒吃饭。

他们常开我玩笑,问我都搬出来住了,为什么不趁机会谈个恋爱。

谈个恋爱?一想到谈恋爱就需要做两个人的饭,我就觉得麻烦,更何况还要考虑对方爱吃什么的“选择”。我正在过着一种尽量删除“选择”的生活,把可供选择的仪式感,都留给了每周逛超市时买什么,和一个月才会去吃一次的、从早上就要开始饿肚子的自助餐。

我那个时候写过一部小说,叫《三个人的冰箱和一个人的生活》,大概是想要模仿青山七惠或是高木直子,以自己作为原型,写一个人过日子里的精打细算与仪式感——小说并不精彩,大家都没有在评价小说,只是鄙视小说映射的我——你怎么在过这么无聊的生活?

我会抗议这种评价,至少每周贴在冰箱上的那张“需要这周爸爸做什么好吃的”菜单,是我每周日下午亲手制作的,以及里面会用彩铅尽可能地画出我的推荐拿手菜。


我很爱吃,而且我会把“一起吃饭”的层级看得非常重,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跟着一起吃饭,更别说分享我喜欢的食物,或是让他们来家里吃饭。这一点我老婆也相同,所以我们几乎不会在家招待朋友,除非是关系非常好的,我们也都会亲自下厨来正视这份“郑重”。

这一点,在朋友小袁身上也体现得淋漓。他甚至会将“做饭”视为是一种隐私,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知道自己是会做饭的。而当我们在表达对彼此的“真情实意”时,就会出现一个在外人看上去很好笑的画面——我们出门回家后,小袁已经在我们家做饭,他正在做葱烤大排,而他对这份菜的评价是:“如果哪个女的给别人做这道菜,就是要嫁的意思了。”

因为被拆分出来的这种情感,它就不能再称之为“吃”,而是“食”,因为它要承载的不再是吃饭这么简单的过程,而是因为这样一顿一顿一起食的过程,而有了情谊上的积累。

就跟那张贴在冰箱上的菜单一样,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上面打勾。


我喜欢的苍蝇馆子,能被我带去的人也是因为这些情谊的积累,才有了“资格”。我必须自嘲这种臭屁的行为,因为这仅仅是我用来判定谁更重要的标准,以至于这个标准也会反噬我这个充满仪式的人——比如“朋友”认为我小心珍藏的苍蝇馆子不过如此的时候,在以前,我一定是那个会内伤好几天的人。

到现在,我也还会刻意地区分食与吃这件事,客套的“有空一起吃个饭”,和暗示着对方要关系升级的“有个东西还没有带你去吃过呢”。

食物和东西,对我来说,都是碗里装着的,但一起吃饭时眼里看着的对方,是吃食的一部分,有时也是吃食的全部。

议论文写多了会伤害大脑吗?

2026年1月1日 10:35

「议论文」写多了会伤害大脑吗?不过我想说的「大脑」指的是「写小说的大脑」。

第一句话,就是「议论文」写多后的伤害结果——是什么(结论),以及什么是什么(解释结论)。

为了逃避写小说和剧本,我整个 2025 年都在写「议论文」,因为这是非常巧妙的舒适圈搭建:

  • 人需要「当爹」的能量释放口,说教、权力实现、或直接的力量对比,写点东西只是其中的途径之一;
  • 写作通过拉长感受、知识、回应的中间过程,让人觉得只要写就是结果本身,从而切断回应这件事;
  • 创作的全能自恋,旨在观察者、规则制定者、以及错误修订者都是同一个自己;

举个例子,在小说和剧本创作中,很容易发生「舍不得伤害主角」的情况,因为这个角色往往会投射创作中自己,因为这种本能的维护,以及对他每一个行为的合理化解释,导致最终冲突无法诞生,也没办法通过绝境将主角逼向死路。


具体来说,「议论文」极容易满足创作者的欲望:解释世界、校准他人、占据理性高位——这本质上是一种权力;而小说恰好相反:读者的视角无法被剥夺,不接受被说教,价值只通过情节发生,角色才是传递信念的媒介而不是作者本身。

其次,「议论文」因为切断了「感知应」的过程,从而让人误以为它存在巨大心理收益:输出本身就等于完成感、延后他者反馈、不需要情节闭环(就算要也只是自己在时空内的闭环)、更不需要被看懂或被误读;相反,小说的初稿只能算是整个进度里的 35%、角色和情节的成立不再是靠创作者自己解释成立、回应端的受众才是手握最终评判权的人。

最后,全能自恋的「妙」,就在于看似对自己的剖析与伤害,其实也是对自己武装的过程;而小说里的世界一旦成立,包括作者也必须遵守、角色一旦成立就会反抗、冲突一旦成立就会把创作者逼到不想去的地方。

综上,这就是议论文「伤害」大脑的结果,长时间在「议论文」的舒适区里思考问题,会让创作者训练出「自我辩护肌肉记忆」,虽然不会导致逻辑能力下降,但原本小说和剧本创作需要的冲突耐受力、模糊容忍程度会下降,议论文因为需要时时刻刻强调「结论」,因此在小说里创作者就会忍不住地想要去解释「他的行为是什么,以及什么是什么」。

举个例子:

  • 她并没有心情搭理母亲为什么又哭了,因为她本就是一个不孝的女儿;
  • 母亲又开始哭泣,她这次决定观察母亲鼻尖上跳动的一颗鼻涕泡。

前者是「解释」她为什么不搭理母亲哭,而后者没有任何解释,就是一个单纯的视角——但观众自己会去赋予理解——她为什么不搭理母亲,甚至她在母亲哭的时候只在乎她鼻尖上的鼻涕泡,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母亲,还是母亲常常哭女儿已经开始麻木了?「议论文」需要时时刻刻对齐「我在说什么」,所以解释变得尤为重要,但小说里不停地解释主角为什么要这样做,一方面是在剥夺阅读者的思考与感官,另一方面则会让人物的立体性完全丧失,变成一个被创作者操纵的提线木偶。


但我必须承认,很多「没写出过一部成功作品」的编辑,却是非常了不起的小说剧本批评家,因为当「议论文」的能量变成解构能力时,又是非常棒的文学作品诊断视角。

这是相伴而生的一阴一阳,如果混淆这两股能量,就会导致创作者会把议论文惯用的「解释能力」,误认为是小说创作的「洞察能力」——而「大脑受损」,就是慢慢失去让故事自行生长的能力。

7天3次,骗子骗走我母亲95万元

2025年11月30日 22:42

前些天,扬子晚报的的记者采访我关于我妈妈被电信诈骗的事情,近日,扬子晚报相关的报道新闻已经发布,标题是《7天3次,骗子骗走我母亲95万元》,我这里就全文转载一下了,希望能通过我这个惨痛教训为电信防诈做一点微薄的贡献。下面是全文。

“7天3次,骗子骗走我母亲95万元”

为80岁母亲手机设三重“防骗墙”失效,“技术男”把亲身经历告诉大家引以为戒

扬子晚报记者 梅建明

近日,广东深圳的龙先生在自己的博客上发布了两篇文章,称自己为80岁老母亲的手机设置了三重防诈骗的“防火墙”,但在诈骗分子的精心谋划下,母亲账上的95万元在7天内分3次被转走。

“我作为有着20多年工作经验的软件工程师,没想到为母亲设置好了技术防范墙,仍被骗子骗了。我只能通过说出我这个实际案例,给大家做个提醒,让类似的诈骗不再轻易发生。”11月30日,龙先生在接受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采访时如此说道。

龙先生告诉记者,他是陕西西安人,父亲曾是当地一所大学的教授,母亲也是学校职工。1998年,龙先生入职深圳一家大型软件公司,主要从事软件加密防止盗版工作,是一名典型的“技术男”。20多年前,龙先生把母亲接到深圳一起居住。

龙先生说,事发在今年7月份,直到10月18日母亲意识到被骗才报案。为弄清母亲被骗的全过程,龙先生花了数十天的时间,浏览了母亲跟骗子所有的聊天记录及手机操作流程,探寻了骗子的行骗手段,并行之成文,直到11月份才完成这些工作。

骗子打来两次诈骗电话

均被“技术男”果断拒绝

“我母亲是西安人,早在30年前就办理了退休手续,眼下几乎每天都拿着手机看新闻,刷短视频,尤其是一些投资理财、中医和养生秘诀,特别感兴趣。”龙先生告诉记者,自己也曾劝过母亲,但她就是不听。

今年6月底,龙先生正在房间打游戏,听到隔壁房间的母亲在打电话。他一听母亲的语气就不对劲,立即跑过去询问。母亲说打来电话的是某短视频平台的客服,说她点了一个保险链接,如果不取消,每月会自动扣费几百元。警觉的龙先生意识到可能遇到诈骗,立即劝阻了母亲。

“这是我母亲第一次接到诈骗电话,我提醒母亲不要被骗了。她虽然半信半疑,但也没多说什么。我以为她知道这是诈骗,便没有多心。”龙先生对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回忆称,他没有想到,骗子仍然不死心,改天又换了一种方式打来电话。

电信诈骗

图为龙妈妈被骗的转账记录

据龙先生介绍,数天后,他母亲收到了一条“包裹已滞留需处理”的某快递短信,母亲打电话过去,对方声称是快递的客服,说要帮母亲“关闭某短视频平台上的百万保障扣费”。幸好,母亲通话的时候,又被一旁的龙先生听到了,马上上前阻止,对着电话的另一头进行了呵斥。

“短短一周,连着两次诈骗,我意识到诈骗团伙可能已经盯上我妈了。”龙先生告诉记者,母亲年纪大了,听力不太好,说话需要很大声,所以母亲虽然在隔壁打电话,他听得很清楚。

电信诈骗

图为龙妈妈要求儿子解除手机设置的聊天记录

他为母亲手机设置三道防线

却一一被撕破

龙先生说,为防止母亲被骗,特地为她的手机设置了三道技术防线,进行安全加固:禁止安装非官方应用、禁止接听陌生号码、拦截陌生短信。

在龙先生看来,这三道防骗技术“防火墙”,可杜绝骗子诱导植入或下载木马病毒,可拦截诈骗分子的陌生号码,还能拦截陌生短信。

“母亲手机里存有熟悉人的联系号码,均在联系范围之内。”龙先生说,原自认为很安全了,但没想到仅几周后防线就被轻易撕开。

“我母亲在西安有一套房子用于出租,今年7月份租客退租了,她便想回西安去出租房子。”龙先生说,母亲一个人回去他不是很放心,她防诈骗意识不是很强,但想到已为她的手机安装了技术防线,想来应该不会有问题。

电信诈骗

图为骗子跟龙妈妈的聊天记录

7月19日,回到西安的母亲告诉龙先生,因为手机设置的拦截电话,让她没办法出租房子,让儿子替她解除掉。龙先生坚持让母亲通过微信的方式联系租客,并提醒她已被诈骗集团盯上了,千万要小心。没想到,龙妈妈随后就去了一家手机店,让店里的销售员给解开了禁止接收陌生来电的功能。第一道防线就这样破了。

7月底,龙妈妈接到西安当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西安市通讯管理局,说她身份证被人冒用,涉及一宗300万元的诈骗案件,需要尽快联系广州市某区公安局的民警。

随后,几个“民警”团队轮番上阵,用多个陌生号码和龙妈妈联系,警告她:“案件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儿子。”接着,在视频通话中,骗子们出示了假警官证,假执法画面,一步步诱导龙妈妈配合“资金核查”,并要求她提供支付宝密码、银行卡号和密码。

骗子在与龙妈妈的聊天及视频过程中,发现其手机设置有“禁止安装第三方应用”,于是,对方以“配合公安调查、进行视频签到”为由,让龙妈妈于7月30日购买了一部新华为畅享80S。

“我母亲花了1400元购买了新手机,骗子说手机的费用会报销,还称这是专用机。”龙先生告诉记者,该手机里有一个名为“畅连”的通讯工具,可在两部手机之间进行视频通话。骗子通过视频一步一步指导,让龙妈妈解开手机上的禁止安装第三方应用设置。第二道防线也被撕开了。

随后,骗子为手机安装了某网盘,通过网盘下载安装了一个名为 “银监局 9.06” 的木马软件。事实上,该软件使用手机自带杀毒软件无法检测出来,却能远程控制手机、拦截短信、删除记录。最后一道防线也被隔离了。

就这样,在龙妈妈不知情的情况下,骗子通过木马软件远程操作她的支付宝,以视频的方式解锁了需要面部认证的环节,短信提醒也被拦截或删改了。

8月6日和7日,龙先生妈妈支付宝里的三笔理财资金被赎回,并转出到其银行卡中。8月11日和13日,骗子将龙妈妈银行卡里的95万元分三笔转走。最后,骗子们删除了龙妈妈手机上通话与短信记录,抹除作案痕迹。

“技防”还是不如“人防”

“技术男”启用新防骗招式

记者看到,在龙妈妈跟骗子的聊天记录中,除了经常性的威胁,不时还辅以“热心”的关怀。而在龙先生跟母亲的聊天记录中,他数次提醒母亲小心,不要被骗。“直到10月18日我妈妈才发现上当被骗并报警,两天后才告诉了我实情。”龙先生对记者说。

在龙先生看来,作为天天跟代码打交道的防盗版软件工程师,骗子的手段和技术也在不断更新。虽然自己成功拦截了两次诈骗电话,但骗子通过专业的话术及团队配合,对受害人进行心理操控,进而一步步操控受害人的财产,如避开家人的监护、银行的风控机制;比如从申请手机盾提升转账额度,到关闭动账通知、拦截验证码等等,可谓是专业级别的操作。

“我重新审视整件事发现,技术可以辅助(防骗),但不能代替人的判断,必须要考虑到最为极端的可能性。”龙先生说,眼下想到的解决方案是,将日常生活用的手机号和绑定银行的手机号进行物理隔离。

据龙先生介绍,他用自己的手机号申请一张附属卡,交由母亲日常使用。母亲原先的手机号关联所有银行卡,作为一个纯粹的“安全验证工具”由他来管理,以确保转账时的验证码就由他来接收。

“即便骗子控制了我妈妈的手机,由于无法拿到手机短信验证码,依旧无法进行银行转账。如果骗子控制我妈妈去银行修改预留手机号,由于该号的名字是我,修改会失败。”龙先生说,极端的情况是骗子让他母亲新开一个手机号,以替换预留手机号,虽然可以成功,但预留手机号会收到不少信息,也能引起自己的警觉。

“当然,这种方法只能预防大钱被诈骗,不能防小钱被诈骗,小钱转账或者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都不会给旧手机发短信。”龙先生说,希望通过他这个实际案例,能让类似的诈骗不再轻易发生。

警方称不会远程办案

请子女多给老人陪伴和耐心

事实上,龙先生的母亲在5年前曾被一个理财产品骗了5万元,家里至今还堆放着很多她从网上购买的保健品。“我觉得我不能控制老人的财产,这样不是很好。”龙先生说,其实母亲对大额资金没什么概念,反倒成天计较着三两块的小钱。

为此,记者咨询了一位长期从事涉诈骗案件侦查及宣传的警方人士。他告诉记者,随着网络的发达及社交媒体的快速发展,居民个人信息确实存在一定程度的外露,骗子通过多种方式掌握着少许居民的部分或全部相关信息,比如姓名、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银行卡号及家庭成员构成等等,并通过“点对点”的电话“踩点”来实施诈骗,其中冒充公检法机关以办案为由,对涉事人进行“要胁”,以达到诈骗钱财的目的。因涉事居民本能地对公检法机关的信任,加之骗子掌握的相关信息,再辅之部分话术,让该居民心生畏惧,往往易上套被骗。

因此,警方也提醒公众,公检法机关办案时有着严格的程序规定,不会通过电话、视频、QQ、FaceTime等远程方式办案,不会身着制服在视频中露脸办案,不会将自己的工作证件在网络上出示,不会要求提供个人的银行卡或者支付宝等账户信息,更不会要求转账、交钱或让人上门“保管”财物。凡是遇到涉及“涉案”或“配合调查”等类似情况,当事人务必保持冷静,并于第一时间拨打110报警,以避免上当受骗。

来源:扬子晚报

被量化的意义

2025年12月1日 12:32

最近在休假,但是脑子还是没能停下来。今天的话题来自于一则我在 Telegram 频道的思考,也是近段时间和朋友聊起的「国考」。

关于国考,可能说得不那么好听,酌情阅读。

我身边有工作了 7、8 年的人,突然开始打算国考,也有刚毕业就打算要国考的人。我一般不会给考试建议,因为我自己都没有考过司法考试,且不想再准备第二年,也在毕业的那一刻就决定不进入法律行业,所以我一般会换一个角度让他们理解一件事,即「投入产出比」。

很多人参加国考的理由是「多个机会」,那这个机会能不能量化?但他们都不太愿意直面。比如今年,283.1 万考生,录取比例是 74:1,即 1.3% 的录取率,这比正态曲线的最右侧的 2.5% 还要低,就意味着这已经不是精英的选拔,而是「特权」的选拔——这里的特权指的是可以将自己从正态曲线里摘出来直接获得 1.3% 的能力,不单单是权钱交易,也可以是超过 2.5% 能力水平的超拔尖能力。一旦量化,人们就可以很容易地找到自己的实际位置,只是很多人不愿意接受自己就是正态曲线里的 68% 罢了。

「哎,考国又没有损失,多个机会嘛。」好,多个机会,那他们会准备这场考试吗?如果不准备,怎么能让自己成为 1.3% 的人?如果准备了,是不是本身就要砸下大量时间精力的沉没成本?

所以我都会让他们去想清楚一件事,即录取率这个直观的数值一旦量化,他们到底能为这个量化做出最大的努力,以及一旦努力失败,他们能否承受失败带来的压力和寻找新的补救方案。但最直观的,就是他们到底有没有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到底是不是那 2.5% 的人?就算是,那他们又如何保证自己是整个正态分布曲线以外的 1.3% 呢?

都说量化会让人感到冷漠无情,过于理性会剥夺人们对于未来和理想的憧憬,但理想不落地现实,又有什么意义?最后不过是一场考试接着一场考试的自我麻痹,每一场考试都在精心巧妙地回避那个结果的量化,以及对自己的清晰认知。


量化的意义

一位朋友想开一家咖啡厅,一个月仅计算租金,不含人工费用、设备维护和水电气费用,需要 7500 元,于是我问她打算让每一杯饮料附加多少利润。她说应该可以做到 30 元/杯,于是我帮她做了一个不那么系统性的计算公式,即如果每杯 30 元的利润,那么一个月至少需要 250 人次的到店消费。

她抗议道「做生意不是这样算的」,我说这就是一个最粗略的量化,至少让你知道赚回一个月的房租费用需要多大的客流量,如果还不够直观,那就 250 人再除以 30 天,每天至少要 8 个客人,如果周末人更多,则可以让周中的人流量预估减少。

她继续抗议「做生意真的不是这样算的」。

所以我问了她一个问题,你是否真正去计算过这个咖啡厅所在的地址,每天至少有 8 个人会路过,如果转化率是 3%,那就至少会有 266 个人路过。

她开始慌张,说我不应该给她压力,因为她自己知道,她看上的那个咖啡店的选址每天的人流量少得可怜,至少要凑齐 8 个人是很难的。

至少现实会给她最直观的感受,至于这套公式是不是真的那么精准、科学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事实和想法之间的差值,至少是可以通过实际的调研、或是账目上的亏损实际表现出来的。

我只有在特定情况下会进行「量化」,比如我得用逻辑说服自己时。我算是一个不害怕不确定性的人,但大多数时候我仍然需要逻辑上的确定性,而量化就成了最好的工具。量化很像是给正在流淌的水切成格子,这看上去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但流水本身是可以片段化的,而片段化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确定逻辑的连贯性——这段话有些抽象,举个例子就能明白。

「量化实际上是对混沌的驯服」——100 杯水里有一杯是无色无味的毒,你现在只有若干滴管、若干烧杯和一百张可以检测出该毒物的试纸,那么至少需要多少次检测才能找出这杯水?

一旦换成这样的题目,「量化」的手段就变得容易了。

  • 先将 100 杯水分成 50:50,将两个区域的液体利用滴管汇总成两份,检测哪一份有毒;
  • 有毒的一份再分成 25:25,将两个区域的液体利用滴管汇总成两份,检测哪一份有毒;
  • 有毒的一份再分成 12:13……以此类推。这便是经典的「二分法」;

显然,这样的推论过程也是不确定性的,只是不确定性在通过边界缩小的方式,最终得到了一个确定结果。量化的意义就是在驯服这个「混沌状态」,也就是说,「量化」始终不是结论,而是一种思维逻辑,或者说是一种逻辑推理的方法。

就像至今还会有人嘲笑使用检测健康数据手表的用户,认为他们将自己过度量化,但如果量化不是结果呢?量化只是用来了解自己的方法,至少我知道在这个量化结果下,身体可能出现什么问题,比如感冒发烧时,当晚的睡眠数据都会紊乱。


被量化的意义

前面提到那个想开咖啡厅的朋友对我的抗议,到最后被总结为「冷漠无情」这个情绪性的评价,我接受这个评价,因为这也是很多人对「量化」的普遍感受。

如果我们继续将「量化视为结果」,量化的结果由于太确定性,导致「失败」也变成了一种极其可视化的结论。比如国考的录取率是 1.3%,或者说国考的失败率是 98.7%。这个数值至少是在赌桌上人们不会轻易去赌的区间,但为什么变成了考试,人们又都开始认为自己有可能成为那个 1.3%?

「因为没有损失?」

或许是,但人们又会因为沉没成本而被激发损失厌恶,不得不继续耗在里面,去不断地说服自己有可能就是那个 1.3%。

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损失的东西本身是抽象的——赌桌上,为什么钱会被换算成筹码?因为这是第一层麻痹,让你对钱这个数值的概念渐渐模糊,以至于乾坤一掷的筹码很难在第一时间被赌徒换算成钱这个概念,但至少在面对一个赌桌上只有 1.3% 发生概率的事件时,人们还是会优先思考筹码扔出去的回报率。

而考试这一类事情,被乾坤一掷的全是抽象的事物,时间、精力、青春、必须面对社会的压力等等。这些东西本身很难有实际的量化标准,所以损失起来也「没有感觉」——至少在当下是没有感觉的。

如果结果也被抽象化,它就莫名其妙地多了另一个人类世界的美妙命题——希望。如果不去计算那个 1.3% 的稀缺程度,就变成了「我有希望考上公务员」,而这个希望是不允许被量化的,因为它承载了模糊、幻想、以及情绪缓冲。

另外,所有的数值都是可以被证伪的(我虽然更偏向于贝叶斯派而不是频率派),被证伪的意义一方面是指数值本身会被证伪,另一方面是这个数值引发的模型会变为「恐惧模型」,就拿开咖啡厅举例,30 元一杯的利润,每天 8 个客人,这些虽然是具体的量化路径,但如果这个基本的数值都很难被满足,更别说算上所有的成本,一旦这个数值是具体的,没有模糊地带的量化过程,那么它可能会直击当事人的内心——我真的能开起这个咖啡厅吗?至少生意不是梦想,而是一列列具体的加减乘除所算出来的结果。

我必须承认,量化的过程,也是「祛魅」的过程,甚至也是「规训」的过程,但也是对焦虑的回应:

  • 祛魅:国考是公众叙事中稍显浪漫主义的部分,而量化的过程就是对这个事物的理性祛魅;
  • 规训:当一个东西被量化后,便可以纳入评价体系,例如分数、KPI、定价等等,这也是福柯所认为的「规训」;
  • 回应:人生是虚无的,而这个虚无就是导致焦虑的根本,为了对抗这种虚无,哲学家提出了不同的解决方案。量化当然也是其中一种,是切实地感受当下的确定性;

以上,是被量化的意义。


被量化的意义

最后一部分,标题没有重复,重点到了「意义」上面。

意义是可以被量化的吗?

比如生命,被量化的生命是极其冰冷的浪漫主义:心脏于第 21 天即出现,到第 30 天左右心搏出现,血液循环开始,从此不再停止,直至死亡。

或者说「准备国考的意义」是可以被量化的吗?所以我刚才很狡猾地把这件事拆解开了,量化不是结果,而是一种思考的过程。那么国考的意义是过程还是结果?

这件事至少我们很难骗自己,没有结果,也就意味着意义大打折扣,这样的努力最终都会被那个现实残酷的 1.3% 给打醒。我也不建议大家对意义的部分进行量化,比如我通过这段时间的努力获得了什么,但是量化是可以用来完善意义实现的过程——但却是冰冷的。

就拿我写小说、写剧本为例,没人可以颠覆我想要写作的意义,但过程是可以被细致量化的,比如我需要看完哪些相关的书籍,我要准备哪些材料,人物小传要写什么,剧情架构要如何一步步地搭建——但如果没有这个量化标准,它就会变成一个模糊地带,成为人们逃避结果的根本方法。

考试也是一样,我见过每一年要参加各种考试的人,他们拒绝进入社会,总是以「我还可以更好」来面对社会压力,一旦面试失败他又逃回了准备考试和考试的状态里。他不接受量化分析,因为他知道 1.3% 的现实意义是什么,但这个意义无法覆盖他努力准备考试的「意义」。

模糊已经成为现代社会普遍的防御机制,越是竞争激烈的社会,越是需要希望;越是想要希望,就越是要拒绝量化对意义和希望的计算;越是拒绝量化,现实就变成了更加模糊的地带,以至于人们都活在了一个悖论的世界:社会以量化运作,而个人与模糊存在。

意义当然可以被量化,是为了让人们看清楚意义是否是值得追求的「重点」,或者是「终点」。


留下几个问题之后再解答:

  • 将「意义」进行量化的「代价」是什么?
  • 主观能动性在拒绝「1.3%」时能起什么作用?
  • 如果人生也被量化,是否就是所谓的「宿命论」?

“技术男”设三重安全墙,母亲95万存款还是被骗走了

2025年11月20日 19:55

前些天,北京青年报深度部的记者采访我关于我妈妈被电信诈骗的事情,近日,北青深一度相关的报道新闻已经发布,标题是《“技术男”设三重安全墙,母亲95万存款还是被骗走了 》,我这里就全文转载一下了,希望能通过我这个惨痛教训为电信防诈做一点微薄的贡献。下面是全文。

“技术男”设三重安全墙,母亲95万存款还是被骗走了 

北京青年报记者 颜星悦

95万存款在7天内被分批转走,为母亲设置的技术围墙被逐一瓦解。11月初,龙先生将母亲遭电信诈骗的全过程发到网上,他没料到自己的这篇文字,被人们疯转了好几天。

作为有几十年工作经验的软件工程师,龙先生在采访中没有掩盖他的无力感,“骗子天天在研究,他们的手段和技术随时在更新。”

龙先生介绍,现在骗子们已不再广撒网,而是通过专业团队进行心理操控,让受害者在恐惧与依赖中逐步交出财产控制权。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骗子们避开银行风控机制的新手段——从申请手机盾提升转账额度,到关闭动账通知、拦截验证码,每一步都设计的严丝合缝。

龙先生说,之所以写下这段遭遇,是因为许多家庭都面临着母亲和自己一样的问题——如何在数字时代,为老人构建起一张放心的安全网,这个过程比想象的要更难、更长。

以下是龙先生的自述。

两通试探电话

我是一名软件工程师,大半辈子都在给软件加密,防止盗版。我的世界由代码和逻辑构成,我相信任何漏洞都可以通过设置一道“防火墙”来解决。直到今年夏天,我发现自己错了。我构建的技术防线,在电诈分子精心设置的圈套面前,是那么不堪一击。

我母亲今年80岁。她25年前办理了退休手续,自此与社会渐渐脱节。如今,她沉浸的世界藏在手机屏幕里,每天抱着手机,刷短视频,看各种真伪难辨的消息,并时常转发给我,分享一些“理财机会”和“养生秘诀”。我劝她少看,她不听,就愿意相信虚拟世界里的这些所谓“权威”。

危险的征兆,在6月底第一次出现。

那天下午,我在房间打游戏,听见她在隔壁一直打电话,语气焦急,还反复辩解着什么。我走过去询问,她捂住话筒,小声告诉我,是“抖音客服”,说她误点了一个保险链接,如果不按要求操作,每月会自动扣费几百元。我心头一沉,接过电话,直接质问对方身份。对方支吾了几句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这是诈骗电话。”我对母亲说。可她将信将疑,嘴里嘟囔着:“可他说得挺真的……”

几天后,类似的情节再次上演。她收到了一条“顺丰快递”的短信,说她的包裹已滞留,让她回拨一个号码处理。她照做了,电话那头又变成了另一个“客服”。这一次,我在旁边听得真切,立刻上前打断,对着话筒严厉呵斥。对方故技重施,瞬间挂断。

短短一周,连续两次。我意识到,母亲可能已经被诈骗团伙锁定为“潜在目标”了,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我拿起她的小米手机,帮她设置了三道技术防线:第一,在设置里开启“禁止安装非官方应用来源”,从根本上杜绝了木马病毒的植入;第二,设置呼叫限制,拦截所有陌生号码的来电;第三,启用短信过滤,屏蔽非联系人发来的信息。

做完这一切,我稍稍安了点心。作为一名软件工程师,我有足够的自信,这三道关卡足以将那些数电信骗子挡在门外。

“畅连”上的“陈科长”

7月初,母亲要回西安处理一套房子的出租事宜,之前的租客刚退租,她需要回去打理。让她独自远行,又刚好在被骗子盯上的档口,我本不情愿,但她执意要去,想到手机上已经完成了安全设置,我便没有强行阻止。

她到西安后,我们主要通过微信联系。7月19日,她发来信息:“你把我电话拦截了,租客都打不进来,房子怎么租?快给我解开。”

我立刻回复,态度坚决:“不能用电话。让租客加你微信联系。我之前跟你说过,那帮骗子已经盯上你了,很危险。”然而,说起那两个电话,母亲忍不住旧话重提,还在抱怨我"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后来我才知道,就在那天后,她独自去了小区附近的手机店,请店里的销售人员帮忙,解除了我设置的陌生来电拦截功能。

我构筑的第一道防线,就这样被瓦解了。随后的一切,如同精心编排的剧本,我的“防火墙”一步步被拆除。事后,根据母亲的回忆和报警记录,我拼凑出了这个噩梦的基本过程。

7月底,一个显示为“029-82328245”的西安本地座机号码打进了母亲的手机。对方自称是“西安市通讯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通知她:她的身份证信息被人冒用,涉嫌一桩高达300万元的重大诈骗案,情节严重,必须立即配合调查。

母亲慌了神,还没缓过来,电话被迅速转接到“广州市越秀区公安局”。接下来,一个自称“陈科长”的人登场了。他通过一款名为“畅连”的APP与母亲进行视频通话。视频里,对方穿着“警服”,出示了“警官证”和“执法画面”,背景也设置成了公安机关办公室的样子。

他们警告母亲:此案属于“国家级机密”,正处于关键侦查阶段,绝对不能向任何人泄露,“尤其是你的儿子”。他们声称,告诉自己的儿子只会害了他,而且他也在被监控。

这句话,像一把锁,将母亲与我的联系彻底锁死了。接下来,恐惧和想要自证清白的急切,完全支配了母亲,她开始积极配合“调查”。

7月30日,对方以“配合公安调查“为由,让母亲购买了一部华为手机——他们称这是“办案专用机”。他们要求母亲每天准时在华为手机上专有的“畅连”app上进行“视频签到”和“通话打卡”,汇报当天情况,并随时接受“工作指示”。 在密集的“工作指令”间隙,他们也会穿插几句关心的话,“吃饭了吗?”“天气热,注意防暑。”“早点休息。”

绕过银行风控系统

骗子的总攻,在8月4日早上9点发起。那天,“陈科长”通过华为手机上的“畅连”APP,与母亲进行了长达4个小时的视频通话。在视频的实时指导下,骗子命令她:首先,解开小米手机上“禁止安装非官方应用”的设置。其次,在小米手机上安装“百度网盘”(显示上午9点29分完成)。最后,通过网盘下载并安装一个名为“银监局9.06”的软件(显示上午9点45分完成)。

电信诈骗

这个“银监局9.06”,正是一个设计精良的木马程序。它能绕过手机自带杀毒软件的检测,一旦安装,就等于将手机的完全控制权拱手让给他人。8月6日到7日两天,骗子通过木马远程操作,将母亲支付宝里的三笔理财资金,全部赎回到了她名下的银行卡内。

在8月4日控制母亲小米手机之后,骗子从我母亲口中套取了她所有的密码:支付宝支付密码、中国银行银行卡密码、手机银行登录密码。剩下的最后障碍,就是银行的风险控制系统。

我后来在手机银行的日志里,看到了骗子是如何一步步避开银行风控系统的:第一步,申请手机盾。这是银行的高等级安全工具,相当于一个“数字U盾”。未绑定前,单日转账限额是五万元;绑定后,限额直接提升至一百万元。这是为了一次性转走大额资金。第二步,进行安全因子设定。将默认验证方式设置为“手机交易码(短信验证码)+手机盾”,避免触发其他更复杂的验证。第三步,关闭动账消息推送服务。银行的动账通知支持推送至微信,关闭它是为了防止我通过微信看到转账提醒,从而败露行迹。

木马程序可以实时拦截所有的短信验证码。于是,“手机交易码”这道屏障形同虚设。而“手机盾”的授权,在骗子远程操控她手机的过程中,也被轻松完成。至此,银行风控系统的所有警报都被掐断。

8月11日和13日,当理财资金悉数到账后,骗子再次通过视频通话“指导”母亲(其实是在她看不见的后台直接操作),分三笔将95万元存款转入多个陌生账户。整个转账过程,没有触发任何有效的风险警告。最后,他们还删除了母亲手机上的通话与短信记录,抹除作案痕迹。

电信诈骗

接下来母亲仍然每天登录到“畅连”APP打卡签到,直到两个月后,母亲发现长时间“打卡”,对方却不再回应,才终于起了疑心。她试着给广州公安局打电话查询,对方告知她并无此事,也并无“陈科长”这个人。直到这一刻,她才如梦初醒……

我犯下的错误

事后经过复盘,我终于看清了这场骗局的全貌。我做的所有手机安全设置,在骗子“指导”母亲自行解除的那一刻,就全部失效了。技术防线的最大问题,在于它无法抵抗人性的弱点。

我犯了几个致命的错误:比如,以为设置了手机安全屏障就万事大吉了,忽略了最根本的——人的心理。我只是警告母亲“那是骗子”,却没有耐心去理解她为何会相信,没有用她能接受的方式讲清骗局的原理。我的干涉,反而让她觉得我不尊重她,把她当小孩,从而在骗子要求“保密”时,更倾向于听从所谓“权威”的警察,而非自己“不客气”的儿子。

我也低估了对手:我以为骗子只是广撒网的小毛贼,没充分意识到他们是有组织、有预谋、精通技术和心理的“专业团队”。与我母亲联系的并非一人,而是一个至少有十几人的团队,分别扮演“通讯管理局”、“警官”、“科长”等多重角色,并进行了长时间的前期试探(6月底的两次电话),摸清了母亲容易紧张、急于自证的性格特点,然后发起了连续的攻击。

技术上,他们对银行风控规则的了解也超出了我的认知。从申请手机盾突破限额,到关闭微信动账通知防止暴露,再到利用“畅连”App规避监测……“心理操控”更是他们的擅长领域,通过要求购买专用手机、每日视频打卡、实时嘘寒问暖,构建了一个封闭的、高压的“办案环境”,将母亲的心理状态与外界隔离。

母亲并不是真心信任那些骗子。她后来告诉我,她是太害怕了。一辈子安分守己,突然被卷入“惊天大案”,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配合调查,证明自己的清白。她迷信“警察”的权威,而骗子完美地扮演并利用了这种权威。她想向我证明“我没做错事”的执念,反而让她在歧路上越走越远。

新骗局又来了

这场悲剧,并非孤立事件。它是母亲长期陷入各种骗局的一个高潮。

五六年前,她就被一个理财骗局卷走了5万元,也是她在网上看到一个名为“理财羊”的项目,对方用“羊群效应”、“稳赚不赔”等话术包装,在没有与我商量的情况下,分几次投入了共计5万元,不到半年,那个所谓的理财平台便无法打开了。

这些年她还经常陷入“老年保健品”的套路, 家里至今还堆满她买来的各类“根治”老年慢性病、“延年益寿”的保健品,许多连包装都没拆。她总是抱着“万一有用”的心态,一次次掏钱。

就在这几天,她又陷入了一个新的骗局。有人在网上联系她,夸她声音条件好,是难得的配音人才,邀请她参加“配音培训”,承诺每配一次音给她50元报酬。这完全精准击中了她渴望被认可的心理。她正在开始认真学习使用复杂的配音软件,还问我应该怎么操作。

我一看就知,这又是换汤不换药的套路。前期用小额报酬和虚假的赞美建立信任,一旦她彻底投入,对方就会要求她“投资专业设备”,以便承接“报酬更高”的项目。

我试图拆穿它:“妈,这是骗你的。接下来就会让你买设备、交学费了。”

母亲却表现出不悦:“你怎么总把人心想得那么坏?我学点新东西,发挥点余热,有什么不好?难道我什么都不做,你就高兴了?”

我无言以对,带她去了派出所,希望民警的话她能听进去。民警很忙,简单说了一下,递给她几张防诈宣传单。她接过宣传单,态度恭敬,但我知道,上面提醒的内容并没有真正进入她的心里。她相信穿制服的民警,却不相信民警反复强调的防骗知识。她更愿意相信手机里那个素未谋面、对她嘘寒问暖的“配音导师”。

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这种无力感,比被骗95万更让我窒息。作为儿子,我无数次试图说服她,用了我能想到的所有方法:技术手段、口头警告、寻求权威协助……但效果甚微。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墙。我说的,她不信;她信的,我无法理解。作为一个软件工程师,我始终无法在母亲的心里装上一套“杀毒软件”。

昨天我给母亲换了一个新的手机号码,用于日常对外联系,这个号码是用我的主卡办理的副卡。而她名下所有银行卡的预留手机号,仍然绑定在那个旧的、由我来管理的手机号码。这样,任何涉及银行转账的短信验证码,都会发到我的手机上。理论上,这能实现资金的“共管”。

但我知道这终究是权宜之计。我能锁住她的钱袋,却锁不住外界对她的诱惑,她能为了租房便利就轻易解除我对手机的设置,未来也可能在别的诱惑下,想出别的办法来绕过我现在设下的限制。

来源:北京青年报《深一度》

电信诈骗后的复盘:我妈妈的95万元,是怎么从手机银行里消失的

在我上一篇文章《我妈妈被电信诈骗95万元的全过程》发布后,很多网友留言对于如此大金额的银行转账为什么没有触发银行的风险控制感到疑惑,我一开始也百思不得其解,我于是在另一台手机上安装并登录了中国银行的手机银行APP,通过对手机银行日志的分析,我才终于明白——骗子并不是“暴力盗钱”,而是在几天的时间里,精确地绕过了银行的风险控制机制。

一、时间线回顾

7月底,骗子冒充警察打我妈妈的电话,声称她的身份证被人冒用,涉嫌一宗300万元的诈骗大案,要求她配合“资金核查”,并套取了支付宝密码、银行卡号和密码。

7月30日,骗子以“配合公安调查、进行视频签到”为由,让我妈妈购买了一部新手机——华为畅享80S。他们说:“这是专用机”,实际上,这台手机的唯一作用,就是让骗子更方便地远程控制她那部装有支付宝和手机银行的小米手机。

8月4日早上9点,骗子“陈科长 ”和我妈妈用华为手机进行视频通话,骗子一步一步指导我妈妈解开小米手机上的禁止安装第三方应用的设置,然后在小米手机上安装了一个名为 “银监局 9.06” 的木马软件(8月4日9时45分安装)。那一刻,骗子彻底接管了她的小米手机。

8月6日和7日,我妈妈在支付宝里的三笔理财资金被赎回到我妈妈的银行卡。

8月11日和13日,骗子将我妈妈银行卡的95万元分三笔转到骗子的银行卡。

二、骗子到底是怎么绕过银行风控的?

骗子在8月4日成功安装木马软件之后,可以说是已经成功控制了我妈妈,那时候骗子已经从我妈妈口中套取了所有的关键密码:支付宝支付密码、中国银行的银行卡交易密码、中国银行手机APP的登录密码等等,剩下的唯一障碍,是银行的风险控制机制。

我后来在中国银行手机银行操作记录里查看,骗子于8月4日登录小米手机上的中国银行手机银行,做了几个关键操作:1、申请手机盾、2、安全因子设定、3、关闭动账消息推送服务。

电信诈骗

我一开始对于骗子申请手机盾感到迷惑不解,仔细研究了一下才恍然大悟。

“手机盾”是中国银行的高等级安全因子,相当于“数字U盾”。

电信诈骗

未绑定手机盾时,中国银行APP的单日转账限额为5万元;绑定后,可直接提升至100万元。这对骗子而言,意味着——可以一口气转走全部存款。

电信诈骗

骗子进行安全因子设定,将默认安全工具设置为:手机交易码(短信验证码)+手机盾,避免触发其他验证机制,骗子关闭动账消息推送服务的原因是,中国银行的动账消息推送服务支持微信通知,骗子需要防止我妈从微信上看到转账信息。

由于骗子安装的木马软件能拦截短信验证码,手机盾又在骗子控制之中,因此骗子即使进行100万级别的大额转账,也不触发银行的风险控制策略,而受害人毫无察觉,没有看到任何风险提示的信息。

可以说:8月4日那天,骗子不是在盗钱,而是在“拿钥匙”;8月11日和13日才是真正“开门取钱”的阶段。

从这里可以看出骗子的操作节奏之精准,令人不寒而栗。

8月6日和7日,骗子操作支付宝赎回理财资金到银行卡,支付宝的资金赎回银行卡通常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到账。

电信诈骗

之后几天,骗子天天登录手机银行查询是否资金到账。

8月11日和8月13日,资金到账之后,骗子立刻操作手机银行进行转账,将银行卡的95万元分三笔转到骗子的银行卡,转账使用的安全工具是:手机交易码+手机盾,一气呵成。

电信诈骗

整个过程逻辑严密、步骤精准、时间差控制到天。从“获取信任”到“技术入侵”再到“资金转移”,几乎可以说是一次非常专业的电信诈骗攻击。

三、总结教训

看过手机银行日志之后,带给我最大的教训,就是一句话:永远不要在老年人的手机上安装手机银行。

App、验证码、U盾,这些工具防的是黑客攻击,但防不了心理操控。骗子不是强行入侵系统,而是入侵了人的信任结构:他们假借权威、制造恐惧、剥夺判断力,让受害人在不知不觉中上当受骗。

我写下这些,不只是为了追问“银行的风控在哪里”,更希望所有人能从中看到——真正的防线,从来不是App、不是验证码,而是家人之间的理解与信任。

我妈妈被电信诈骗95万元的全过程

今年7月下旬,我妈妈在回西安处理事务的时候遭遇到电信诈骗,最终被骗子把她支付宝内95万元钱骗走,而我妈妈10月中旬才发觉上当受骗并报警,但估计已经很难追回损失了,现在,我根据我妈妈手机上的信息以及她自己陈述的信息,把整个电信诈骗的过程分解还原、拆解骗子手法,并把我想到的一些防诈骗策略与大家分享,希望每个读者都能把这当成一次血的教训。

一、危险的前奏

事情的起点,其实发生在6月底。

当时我正在房间打游戏,忽然听到隔壁,我妈妈在和什么人打电话,并不停解释什么,我问怎么回事,电话里好像说我妈妈在抖音里点了什么保险链接,要扣费,我一听就知道不对劲,立刻让她挂断电话。

没想到几天后,类似的情况又发生了。这次我妈妈又收到一个短信,说是顺丰客服,短信内容称“快递已滞留,请及时处理”,让我妈打一个号码,我妈就在客厅打了一个自称抖音客服的电话,那个客服说要帮我妈 “关闭抖音百万保障扣费”,幸好通话的时候,被我在一边听到,我马上上前阻止,对着电话的另一头进行呵斥。

短短一周,连着两次诈骗,我意识到——诈骗团伙可能已经盯上我妈了。

亡羊补牢,我赶紧帮她的小米手机进行加固安全:禁止安装非官方应用、禁止接听陌生号码、拦截陌生短信。

我以为这样就安全了。

二、防线被撕开的那一刻

7月初,由于之前的租客已经退租,妈妈回西安处理房屋出租,要独自在西安住一段时间。我心里有点担心她一个人在那边,但想着手机上的安全设置还在,就没太多焦虑。

然而,几周后,防线被轻易撕开。

7月19日,我妈妈在微信里对我说,我设置的拦截电话让她没办法出租房子,让我解除,我说让她通过微信的方式联系租客,并警告那个诈骗集团已经盯上她了,让她小心一点。

电信诈骗

不过,根据后来我了解到的信息,我妈妈在那天之后,就去了一家手机店,让店里的销售员给解开了禁止接收陌生来电的功能。

然后,一切就发生了。

三、骗局展开:从恐吓到洗脑

根据民警的报案记录,7月底,妈妈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号码显示是西安本地座机:029-82328245。电话那头自称是西安市通讯管理局,说我妈妈的身份证被人冒用,涉及一宗 300 万元的诈骗案件。随后给我妈妈联系了自称广州市越秀区公安局的民警,随后,几个“民警”团队轮番上阵,用多个号码与她联系。他们警告她:“案件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儿子。”

接着,在视频通话中,他们出示假警官证,假执法画面,一步步诱导她配合“资金核查”,并要求她提供支付宝密码、银行卡号和密码。

8月6日和7日,我妈妈在支付宝里的三笔理财资金被赎回转出到我妈妈的银行卡。

电信诈骗

8月11日和13日,骗子将我妈妈银行卡的95万元分三笔转到骗子的银行卡。

电信诈骗

我妈妈直到10月18日才发现上当被骗,并在当天报警。两天后,她在微信里告诉了我整件事情,令我震惊了一晚上。

四、骗子是怎么控制她手机的?

后来,我拿到我妈妈的手机,才终于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骗子在取得我妈妈的信任后,发现我曾在手机设置“禁止安装第三方应用”,于是,他们以“配合公安调查、进行视频签到”为由,让她在7月30日购买了一部新手机——华为畅享80S。他们说:“这是专用机。”

在这个手机里,有一个名为“畅连”的通讯工具,可以在两个华为手机之间进行文字聊天和视频通话。

电信诈骗

8月4日早上9点,骗子“陈科长 ”和我妈妈用华为手机进行视频通话,通话时间长达4个小时,骗子通过视频指导她操作:

电信诈骗

骗子一步一步指导我妈妈解开小米手机上的禁止安装第三方应用的设置,然后在小米手机上安装了百度网盘(8月4日9时29分安装)。

接着,通过网盘下载并安装了一个名为 “银监局 9.06” 的木马软件(8月4日9时45分安装)。

电信诈骗

这个“银监局9.06”是一个木马软件,使用小米手机自带杀毒软件无法检测出来,能远程控制手机、拦截短信、删除记录。安装完成木马的那一刻,骗子就彻底接管了她的小米手机。

在我妈妈不知情的情况下,骗子通过木马软件,远程操作她小米手机上的支付宝,把支付宝理财资金转到银行卡里。

8月11日12时26分,以及8月13日12时27分,骗子“陈科长 ”又和我妈妈进行视频通话了两次,在这两次视频通话的时间里,我妈妈银行卡里的95万元被三次转账到骗子的账户里。

电信诈骗

我在中国银行手机银行操作记录里查看,骗子于8月4日登录小米手机上的中国银行手机银行,做了几个操作:申请手机盾、安全因子设定、关闭动账消息推送服务,之后几天登录查看支付宝赎回资金是否到账,8月11日和8月13日的转账使用的安全工具是:手机交易码+手机盾。

电信诈骗

最后,他们还删除了我妈妈小米手机上通话与短信记录,抹除作案痕迹。

五、我做错了什么?

当我明白骗子的伎俩后,我感到特别沮丧。

我以为懂技术就能保护家人,但我错了,我只懂技术,却不懂人性。

我虽然成功地拦截了两次诈骗电话,准确识别和阻断了外部威胁,但做的防御措施只是设置拦截陌生号码,提醒她小心,并没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而这些所谓的安全设置,在骗子的眼里都可以轻易破解。

妈妈不是真的信任骗子,她只是太害怕被误会、太想证明“自己没做错事”。而骗子,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六、我想到的防骗方案

我重新审视整件事:技术可以辅助,但不能代替人的判断,必须要考虑到最为极端的可能性。

那么,如何才能确保“我们家所有人的血汗钱再也不被骗子骗走”这个实际问题呢。我目前想到的解决方案是:日常生活用的手机号和绑定银行的手机号进行物理隔离。

给我妈妈更换一个新的手机号用于对外联系,新的手机号是用我的手机号申请的附属卡,这样的附属卡可以用我的手机流量套餐。手机换成苹果手机。她的旧手机号关联所有银行卡,旧手机号我来管理,变成一个纯粹的“安全验证工具”,确保她名下所有银行卡的预留手机号,仍然绑定这个“旧号码”,这样转账时候的验证码就由我来接收,可以实现两个人共同管理银行账号的功能。

这样,骗子如果再控制了我妈妈的手机,那么由于无法拿到手机短信验证码,依旧无法进行银行转账,如果骗子控制我妈妈去银行修改预留手机号,由于新手机号的名字是我,修改也会失败,当然,更极端的情况是,骗子控制我妈妈去营业厅进行补卡操作,或者再开一个新的手机号,然后用这个手机号替换预留手机号,还是可以成功的,但预留手机号应该会收到不少信息,也能引起警觉。

当然,这种方法只能预防大钱被诈骗,不能防小钱被诈骗,小钱转账或者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都不会给旧手机发短信。

七、写在最后

这个事件让我明白,普通人面对专业的骗子,真的是毫无抵抗力,骗子懂心理学,懂技术,他们研究人性,比我们研究防骗更专业。

守护我们的家人,防止家人上当受骗,我们需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我也只能把这个实际案例详详细细地写出来,希望能警示他人,让类似的电信诈骗不再轻易发生。

《绝命毒师》影评:力工觉醒后的梭哈至死

《绝命毒师》之所以被誉为神剧,不仅因为它有紧凑的剧情和反转的爽感,更在于它把一个普通人的悲剧与现代社会的困境紧紧绑定。主角沃尔特·怀特的故事,如果放在中文互联网语境下,可以用一个热门概念来解读——“力工思维”。看完五季下来,你会发现,怀特老师其实就是“力工思维”的行走案例,活生生演绎了一个底层男人的压抑、爆发和毁灭。

怀特老师一出场就是个典型力工:天才化学博士,却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只能在高中教书补家用,课余时间还得去洗车行给学生擦车,被自己的学生所讥笑。家里经济拮据,妻子怀孕,儿子患有脑瘫,他每天精打细算到连一条裤子都舍不得换新的。被诊断癌症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治病,而是“我要给家人留下一笔钱”。这就是力工的纯粹逻辑:一切为家庭,一切为责任,牺牲自我,把赚钱供养家庭当作自己的使命。

其实,怀特老师年轻时是“苹果人”,他曾与同事共同创办化学公司,但后来退出,错过了财富和地位的跃升,沦落为“安卓人”,这种身份落差贯穿全剧,是他心底最隐秘的怨念,他和格雷琴、艾略特吃饭时,那种尴尬和屈辱全写在脸上,怀特老师明明有实力,却被现实锁死在安卓阶层,只能通过“力工思维”来勉强维持一个家庭。

问题是,怀特老师的力工思维在现实生活中往往换不来任何尊严,他在学校被学生看不起,在家庭里被妹夫看不起,在洗车场被老板呼来喝去,连和前同事见面都能被人当作笑话,一生任劳任怨,却没有任何社会价值感,这也是为什么癌症诊断成为他的转折点——那一刻他意识到,这辈子按照力工规训走下去,只会悄无声息地死去。于是他选择了梭哈一把大的,用制毒这种极端方式,把自己所有筹码都压上赌桌。这其实是“力工梭哈定律”的升级版:不再是靠节俭换婚姻,而是用暴利去梭哈人生。

但怀特的真正蜕变,不只是“挣钱手段的变化”,而是心理底层的觉醒。那句经典台词:“我所作的一切,不是为了家人,是为了我自己。我喜欢这种感觉,我也很擅长,而且让我觉得,我真的,还活着。”这就是力工思维的觉醒瞬间——多年压抑后的爆发,不再是为了家人,而是为了自己活出一口气,那个一直被规训、被阉割的男人,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可以掌控,可以主宰,他享受的不仅是金钱,而是一种彻底的释放。

因此,怀特既是“力工思维”的悲剧见证者,也是“反力工”的极端产物。他的毁灭并非源于单一的犯罪选择,而是源自一种社会角色的崩塌:当传统“供养者”的身份不再有价值,他走向了极端,变成了黑暗势力的王者,这种觉醒并不是温和的转型,而是报复性的补偿:补偿过去几十年被忽视、被压抑、被驯化的自我。

换句话说,《绝命毒师》让我们看到:力工思维下的男人,如果没有出口,最终可能会走向两极——要么耗尽一生,被悄无声息地吞没;要么觉醒之后,把全部筹码一次性押上桌,梭哈到毁灭,这就是力工悲剧的终极写照。

四月读书摘要|整个生命只是当下这一刻的叠加

2025年5月9日 18:05

《金刚经》的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大概意思就是说:不要沉迷于痛苦和抓住痛苦。痛苦来了,就让它发生,然后让它流走。你需要成为生命的管道,而不是容器。你必须懂得如何将自己摆在第一顺位,学会爱自己。

你要允许自己犯错误,接受自己不好的一面,只活在当下,只享受当下,只体验当下。根本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整个生命只是当下这一刻的叠加。遇桥就架桥,遇水就蹚水,车到山前必有路,其实你只对自己重要,你对这个世界是没有意义的,你就是你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所以放下执念,把自己当成一棵树,把经历当成一阵风,那些人和事只是在某些时刻经过了你。经历了,就让它过去,过去了就不再思虑。

其实,我们只是来体验生命,什么都拥有不了,什么都留不住的。所以不需要证明什么,更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实现的。

因为我们死了之后,这个世界上将不会有我们存在过的任何痕迹。什么虚荣,什么面子,什么功名利禄,什么人情世故,都没有意义了。死亡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到死的那一刻,却发现,我们从来没有真正的活过。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不断的尝试,收获感受,然后放下。看看花怎么开,看看水怎么流,看看太阳如何升起,看看夕阳如何落下。经历有趣的事,遇见难忘的人,生活原本沉闷,但跑起来不就有风了。所以你是按部就班的去完成人生清单,还是让每一天都过得充实快乐呢?

最好的关系是相互滋养

2025年2月8日 12:15

有位作家说:“最好的关系是人与人之间能够达成相互滋养,如此,那些非常重要的关系,才能陪伴你走很久。”

生活中,有的人身处泥沼,也能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有的人鲜花着锦,仍觉得生活无滋无味。

和言语暖的人相处,每天都有好心情;
跟情绪稳定的人同行,生活会有松弛感;
跟心态好的人交往,会变得积极乐观。
被人滋养,是最大的幸福;滋养他人,是顶级的修养!

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在漫长的岁月中,最舒服的关系莫过于:相处不累,久处不厌。

清醒,是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和理解,也是让自己拨开迷雾,更好地面对自己内心的方式,不被种种幻觉和内耗所困扰。

每个人都有两次生命。
第一次是活给别人看的,第二次是活给自己的。
第二次生命,
常常从四十岁开始。

人生有三次觉醒,分别是: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认识局限,开始反省。见天地:了解大道,顺应自然。见众生:理解他人,心存善念。

为什么经济危机时娱乐业反而越发达(转)

2025年7月16日 16:08

刷抖音的时候看到了视频配的这个文案,查了查最开始的出处应该是知乎感觉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决定转到自己的博客中,配上一些图,标记批注一些段落,文中配图的荷花是我在苏州重元寺拍的,用以缓解本文所释放 …

选择人生

2025年11月25日 09:51

文章是在房车旅行的途中写的,虽然房车有些摇晃,但也刚好勾起了我的一段回忆。

我的第一份工作,在成都分公司出差时,女性老板带着我前去绵阳见客户,驱车前往的路上,她开车开得非常快,但我必须处理下午要见客户的资料和预方案,于是我就在车的后排座工作着。我跟她没啥话说,不仅仅是因为上下级的关系,更重要的是我不希望她开车分心,毕竟我比她更怕死。

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她聊起过她「不怕死」的故事。年轻那会,她自己一个人开车走 318 国道,亲眼目睹了山崩把一个车队带走的全过程,她说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与其惜命,不如接受命运的安排。后来,她选择了修佛的人生,想借此来对抗生命的渺小与虚无。

我相信她信命,但也相信她不信命,她千算万算算不到在我离开这几公司不久后的半年,也宣告破产了。她总是夸夸其谈她修佛之后的心境,贪嗔痴不占,但又总在做着贪嗔痴的事情。当然,她在聊这些话题时,我依旧不想接话,因为我比她更怕死。

开车时,她路过了一只撞死的动物,她双手离开了方向盘合十,嘴里不停念叨「阿弥陀佛」。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凉了半截。我确实比她更怕死。

感情里的受害者

2025年11月14日 11:00

很久没有聊过情感话题了。

也不尽然,在《如何做好一个诈骗犯?》里讲的可都是「恋爱技巧」。

话说回来,最后一次在博客聊「前助理」的事儿,是在《找一个人接受不完美的自己》。一个几乎完成了主体性崩溃的个体,在发现自己的主体性无法重构的过程中,就会开始向外寻找强依附,比如亲密关系、血缘关系,哪怕这个血缘关系在她以前的种种行为里,是伤害她最深的,也是她最为唾弃的,但在自己无法找到自我之前,她必须重新「爱」这些包容自己的人,而这种割裂是她绝对不能触碰的部分,所以用了一个「绕了一圈我发现爱我的人就在身边」来进行自我麻痹,但这种割裂感会永远存在,时不时地在午夜梦回时出现,让她进入内心的自我攻击,于是就需要找到一个对应的「施害人」。

理论说完,举个例子:

一个人因为出轨被分手后,一开始逢人就说是自己放过了对方,因为自己太爱对方,需要让对方选择更好的,好为自己的自尊心进行找补。直到有一个明理懂事的人发出了灵魂拷问,既然你这么爱他,那你为什么要放手?于是这个内部的结被彻底扣死,成为一个自我攻击的锚点——他既不能接受自己因为出轨被赶出家门,又无法接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然后性情大变,开始隔空攻击对方,认为是对方不爱自己,才导致了自己的出轨,然后谎言说千遍后,自己都相信了,而这个巨大的谎言,就是为了包裹最初的那个会对自己造成内在攻击的结。


这两天,「前助理」的事情彻底落下帷幕。我老婆作为她曾经学习上的师父,在微信里跟她提点了两句未来需要注意的事情(可能被对方认为是说教和否定吧),但是一周了,她都没有回复,大概是在想如何回复最「妥当」,或是又陷入了那种自我感动之中:「我这样说会不会又惹你生气」。我老婆是一个很理性的人,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没有回应,所以一周仍然没有回应的情况下,她屏蔽了对方,以此作为完结。见自己被屏蔽了,「前助理」大概是破防了,开始了「对等报复」。

比如她退掉了所有有自己师父的微信群,以此来表达「我知道你删了我,所以我必须对等让你知道」的信号。在她删了几乎所有的社群之后,还把我们曾经的共同好友从她的社交群踢出了群,哦对,她依旧不敢自己操作,而是让别人踢出了这位朋友。就这样,对等报复像是小学生菜鸡互啄一样荒唐地开始,也为这段关系彻底荒唐地落幕。

为了增加节目效果,我发现她还有一个群忘记退了,我把她从这个群踢了出去,让她又被拉回了这个无聊的战场——就跟小学生菜鸡互啄一样,最后放弃的那个人,或是最后留下惊鸿一瞥的人,才是胜利者。

当然,我不是为了要赢,而是我希望已读有回地告诉她,你的心意我们收到了,作为回应,也用了你的方式回应你。

这一招很不理性,但理性是面对双方都在理性的情况下,能够进入到就事论事讨论的层级才能发挥作用的。而大部分情况,特别是以情绪为驱动的人际关系里,最终只能用情绪作为收场,因为理性最终会变成「伤害」对方的武器。


情感里很容易出现「受害者」,是因为情感这件事很难用理性完全解构,因为爱这件事一旦量化,就会变得「冰冷」,所以一些人会在情感关系里(不仅仅是恋爱,也有可能是友情、血缘等)以受害人的身份自居,正因为是受害者,所以可以向对方索要更多的关注和情绪价值。

举个例子,对方出轨,被你抓到后,我相信大部分脑子还算正常的人,会选择放弃这段感情,从功利主义的角度来看,这种出轨的情况可能还会发生。但也有一些人(完了,我前面说了脑子还算正常的人),会选择原谅,认为自己可以用爱感化对方,而这种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剧情,更能体现自己的「魅力」,同时也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绝对的「受害人身份」,从此之后,他们就可以用尽道德绑架的手段,将对方捆绑。这不是主观上的选择,而是一种无意识,不是说算了就算了,因为这个结会时不时地扎进你的伤口,让他们开始进一步地索要「回应」。

所以我才说,一定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即对方在感情里利用受害者身份进行道德绑架、菜鸡互啄时,不用费劲脑汁像对应的招数,用同样的招数打回去,就是造成内伤的绝招。

举个例子,一对情侣吵架,在家自由职业的女方埋怨通勤坐班的男方不做家务,全都自己做非常累。这个时候男方用同样的反向道德绑架,这个局面就会被逆转:我每天要上班,上下班几个小时,你整天在家,我回来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你就开始抱怨,是非要把这些事情留着等我回来做吗?

好了,受害人的身份逆转了,菜鸡互啄的游戏就变成了比谁更惨。

当然,以上的方法论,并不适用于理性的恋爱观念,因为理性会优先解决「情绪问题」,然后彼此找到「问题根源」,而不会利用问题作为筹码,不断地累积自己的道德资本


不过,个人有个人的择偶选择,并不一定代表理性的恋爱就是对的。

另一句话,虽然放在结尾不太合适,但我觉得它值得大家思考:

贱人总是成对出现。


一些需要展开的语意与逻辑链条:

受害者:指受害者心态,是自我中心认知扭曲(NPD)的典型表现;

其具体手段确实为反向操控,甚至也可以超过「正当防卫」变成「情绪报复」的手段;

纯理性也无法完美解决情绪问题;

情感里的受害者,一定会进行道德资本的积累吗?这个问题留给你们。

贱人总是成对出现:「共依存关系」比较糙的解释,没有骂人的意思(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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